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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推开窗户,房间里纠缠过的浓郁气息,随着微风慢慢消散。
蔺昀鹤穿着睡袍坐在床边,黎菀菀睡得正香。
枕头边还趴着个小浣熊,鼻尖抵着黎菀菀的脑袋,四肢摊平,慵懒的晾着肚子,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在混乱中爬上来的。
“别睡了,”蔺昀鹤揉了揉黎菀菀的脑袋,声音含笑,“今天带你去滑雪。”
“……”黎菀菀发出一声嘤咛,脑袋往被窝一缩,只露出毛茸茸的头发,身体拒绝的很明白。
偏偏蔺昀鹤不肯放过她,又把人从被窝里掏出来,“山顶有缆车,可以去对面的暮螺山看云海。”
他话音刚落,一只纤细的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倔强地翘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
“蔺叔叔,我是个……瞎子,就是南天门的云海我也看不见。”
她哼哼唧唧的摆烂,猫着腰蜷缩在被子里,屁股拱得高高的。
哪有这样的,昨晚疯狂折腾不让人睡觉,今天一早就拉着她出去玩。
“我不想去……”她嘟哝着,眼睛都睁不开。
蔺昀鹤想了想,故作沉思,“真不去?”
“不去。”
黎菀菀回答的干脆利落。
蔺昀鹤点头,“听说暮螺山有个和尚,断了一条腿,在寺庙了住了三年,能为香客答疑解惑。”
“蔺叔叔,那都是骗人的。”
黎菀菀闻言,从被窝里冒出来,一本正经的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是吗?”蔺昀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悠然开口道,“听说他以前是京市报社的记者,叫孙凯,我还以为是遇见什么事,大彻大悟了。”
消息猝不及防钻进耳里,黎菀菀骤然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
她的指尖攥紧被角,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小脸写满了震惊。
大反派怎么知道的?
是巧合吗?
他为什么突然提到孙凯,他知道自己在调查爸爸失踪的事了?
“你……”黎菀菀怔怔道。
蔺昀鹤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吧,周子骞还等着我们呢。”
说起来,蔺昀鹤是昨天才知道,黎菀菀和谢沨的关系。
他有城府,有手段,黎菀菀那些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还说什么,一个正义凛然的记者,因为调查出真相,被暗害的故事。
和12.11案件有关的两个记者,一个叫谢沨,一个叫孙凯,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当年黎湘雪就是跟一个小记者私奔的。
那时候谢沨还不是首席记者,他籍籍无名,借着工作的关系意外认识江家太太,也就是黎湘雪。
彼时,黎湘雪精神状态很差,产后抑郁严重,控制不住的想要寻死。
她是偶然得知谢沨在报道一些社会底层人物,经常卧底一些黑作坊,为那些在苦难挣扎的人们,撕开一缕希望的光。
大概是生命腐朽了太久,便渴望热烈自由的灵魂,黎湘雪以捐助为名,认识了谢沨,两人在相处中爱上了对方。
命运就此轮转。
而谢沨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就是带黎湘雪远走高飞。后来他一直用化名继续暗访,在圈内小有名气,直到查到了12.11特大走私案。
时隔四年,蔺昀鹤还是清楚的记得,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当天京市暴雨,新闻里出现了红色预警,天空阴沉沉的。
蔺昀鹤因为港口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索性歇在了公司的休息室。
凌晨一点左右,办公司的电话突然响起。
蔺昀鹤黑着个脸接通电话,里面是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好,我是京市报社的首席记者谢沨,我知道你是谁先别挂电话,我手机有一些视频证据,可以证明那批货的来源……我……我需要保护……”
“你在哪?”蔺昀鹤问。
听筒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沨哥,把东西给我,你跑不掉的。”
“孙凯!”
谢沨的声音满是恨意,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好兄弟背叛。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不一会儿,电话挂断。
蔺昀鹤回拨后,再也没有接通。
后来便查无此人了。
他也没想到,当初一个陌生电话,居然会牵扯到四年后。
而黎菀菀居然是谢沨的女儿。
一切似乎明了,难怪小东西偷偷摸摸跑到书房,要去调查一件陈年旧事。
既然知道了,蔺昀鹤便不会袖手旁观,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带黎菀菀出来。
乍一听见孙凯的消息,黎菀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两只手在脸上胡乱揉了几把,又拍了拍脑袋,迫不及待转向蔺昀鹤的方向。
“我要去,我要去的。”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睡衣领口也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她顾不上形象,两只手撑着床垫往前探,拽住蔺昀鹤的睡袍袖子。
“等我一下,马上好。”
蔺昀鹤看了眼时间,淡淡道,“给你二十分钟。”
说完起身去了浴室。
半小时后,蔺昀鹤揽着黎菀菀走到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很喜庆的红色滑雪服,黑色的帽子把她整张脸裹在里面,小脸被衬得白净,嘴唇也红润润的。
蔺昀鹤上下打量了几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红色比较扎眼,不容易丢。”
“……我又不是小孩子。”
黎菀菀噘着嘴,怀里抱着翠花,跟个暖手宝似的,手感滑溜的很。
三辆车等在门口。
周子骞坐在第一辆车上,手搭在车窗沿,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可算是出来了。”
唐云栖坐在第二辆车上,手拨了拨长发,从车窗探出半张脸,调侃道,“我还以为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旁边的纪潇把脖子伸过来,越过唐云栖,朝蔺昀鹤的方向喊了句:“四哥,要不要给你也开点方子,固精培元!”
蔺昀鹤瞟了他一眼,冷冷甩出一个字。
“滚。”
众人哄然大笑。
蔺昀鹤懒得理这帮损友,搂着黎菀菀的腰,走向最后面的那辆黑色越野。
车子很快驶出庄园,沿着盘山路往上开。
窗外是白茫茫的雪松林,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道金线。
越往上,树越密,雪越厚,但车里的暖气很足,翠花趴在黎菀菀的腿上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