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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劈了，烧掉
谢疏白垂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心口处那股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剧痛，伴随着滔天的妒火，再次疯狂地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点波澜彻底寂灭，只余下渗入骨髓的阴寒。
薄唇微启，字字都裹着寒气：“劈了，烧掉。”
轻飘飘的四个字，在寂静的夜色里清晰地砸落下来。
墨辞：“？？？”
不是……
劈了？烧掉？！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裂痕。
他在心里头疯狂地咆哮起来：那您方才让我大老远地把它们从茶馆扛回来，到底是何意味啊？！
您知道这两件破木头有多沉吗？！
您知道属下为了不惊动旁人，背着一张八仙桌、夹着一把太师椅，在京城大大小小的巷子里钻来钻去，费了多大的劲、流了多少的汗吗？！
茶馆后厨就有斧头和灶台，您要是想烧，我当场劈了塞进灶火里不就完事了吗！
为什么非要跨越半个京城扛回谢府，然后再劈了烧掉啊？！
墨辞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憋屈得差点当场吐出一口老血来。
旁边的砚墨也是听得目瞪口呆，看看自家杀气腾腾的公子，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墨辞，默默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还好他提前回来了，不然他也想吐血。
在丢下那四个字后，谢疏白连眼角余光都没再施舍给那套桌椅半分，径直越过两人，迈着沉冷的步子走上了台阶。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清霄院里骤然炸开。
正房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他反手狠狠地甩上，撞击在门框上，震得整座屋子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连廊下挂着的灯笼都跟着剧烈地晃荡起来。
砚墨和墨辞齐齐被这声巨响惊得浑身一抖。
还没等两人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怒中回过神来，紧闭的房门后头，便再次传出了谢疏白那道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声音：
“去查。”
“太子在今晚宫宴结束后，有没有出过宫。”
秋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门板剧烈震动后的余音似乎还在廊下回荡，砚墨和墨辞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屋里再也没有传出半点动静，两人这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脖子，对视了一眼。
月光下，两双眼睛里同时写满了震惊与恍然大悟！
太子？！
砚墨虽然在男女之事上是个纯情的棒槌，但能在首辅身边当差，脑子绝对是不笨的。
他把今晚的事情前前后后往一块儿这么一凑——
公子在茶馆里跟沈姑娘腻歪了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还让墨辞把桌椅给扛回来留作念想。
结果呢？
主子亲自送沈姑娘回定安侯府，这一去一回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回来就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似的，浑身冒着黑气，杀意凛然！
不仅要把心心念念扛回来的桌椅劈了烧掉，还咬牙切齿地要查太子的行踪！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墨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主子方才看那套桌椅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了。
沈姑娘前脚刚在茶馆里跟主子温存完，后脚回了府就跟太子搅和在了一起……
这换了哪个男人能忍？！
砚墨咽了咽口水，看着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墨辞，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万分同情地拍了拍墨辞那刚才扛过八仙桌、此刻还酸痛不已的肩膀。
他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去查吧。”
“趁着主子还没把房顶给掀了，赶紧去。”
墨辞认命地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杵在院子当中的那套红木八仙桌和太师椅。
想到自己方才累死累活、差点把老腰都给闪了才将这玩意儿从长堤扛回来，到底是没忍心真拿斧头把它们给劈了。
以他对自家主子目前对沈姑娘痴迷程度的了解……
今晚气头上说要劈了烧掉，指不定明日一早气消了，或者哪天夜里想沈姑娘想得抓心挠肝了，又要找这套桌椅睹物思人。
到时候要是真变成了一堆灰，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
墨辞沉吟一瞬，对着砚墨努了努嘴，低声叮嘱道：“这桌椅还是先收到库房吧，公子大概是舍不得烧的。”
砚墨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成，我待会儿悄悄搬去后院的小库房锁起来，你快去办事吧。”
墨辞不再耽搁，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定安侯府后巷。
狭窄幽暗的巷弄里，高耸的青砖院墙把月光切得只剩一线，稀稀落落洒在两人身上。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才在沈知糯快要喘不上气的呜咽里慢慢松开。
唇瓣分离的一瞬，那线月光恰好落下来，在彼此微肿湿润的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夜风一吹，悄无声息地断了。
沈知糯早已经被亲得浑身发软，双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根本站不稳当。
她只能攀着男人宽厚结实的肩膀，微仰着泛红的小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洇开一抹勾人的绯色。
方才在茶馆里，谢疏白就已经把她亲得够呛了。
结果这会儿碰上宋砚舟，这人常年习武，抱起人来跟铁箍似的，亲起来更是带着一股子攻城略地的狠劲，简直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沈知糯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宋砚舟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高大挺拔的身躯将沈知糯娇小的身子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墙角的阴影里。
手臂箍着她纤细的腰肢，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了的硬弓。
他忍得浑身都在微微发颤，难受得要命。
宋砚舟低垂着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知糯的颈窝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祈求：
“知糯，我能、能随你回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