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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想炸平南川。
江浸月咬紧了后槽牙，一忍再忍，终究还是忍不住，怒斥道：“混账！”
叫她如何不愤慨？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如今的大总统，说白了也只是一个政治投机者，指望他爱民如子根本不可能。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巩固自己的政权是第一要紧，百姓在他们眼里命如草芥，只是燃料和耗材罢了。
但她还是愤怒。
战场上的伤亡情有可原尚且不忍见，更别说是对后方的平民下手，这种无差别的轰炸，简直禽兽不如！
晏山青听完总统府的所作所为，面上没有南川差点就万劫不复的后怕。
只有冷如寒冰的沉默，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慢慢烧起来的一簇暗火。
他也没想到，总统府能丧尽天良到这个地步。
江浸月再问：“接头人是谁？”
刀疤脸摇头：“我也不知道……雇主只说，进了南川之后会有人来接应。接头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都没说。”
“那昨天晚上接头人为什么没有来？”江浸月追问。
刀疤脸挠挠脸：“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淮浦站就掉队了，一路赶到南川汇合，还没见到车队就被督军抓了，接头人的事要问鳝鱼才知道，他是全程跟着车队的。”
他说着就想到，“督军，鳝鱼那小子竟然连这个都没交代，可见心不诚！我知道的都交代了，求你放了我吧！”
晏山青只对亲卫抬了抬下巴：“带去军政处，别打扰江家的安宁。”
亲卫应声：“是。”
刀疤脸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叫喊：“督军！求你了！放了我吧——！”
江浸月没再理刀疤脸的死活，她的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声音也带着压不住的气愤：
“总统府这样做实在是卑鄙了！”
晏山青语气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怒意，他对这种事早有预料：“总统府忌惮我不是一天两天，这次给东湾撑腰挑起战火，事情闹得这么大，如果还拿不到想要的结果，那他老人家能活生生气吐血，他当然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又拿我没办法，能怎么办呢？就只能用狠招了。”
江浸月咬了一下后牙：“可恨的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做什么。”
晏山青挑眉，眼底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光：“那可未必。”
江浸月微微一怔，谨慎地看着他：“毕竟是大总统，如果跟他宣战，那他就更有理由挑动其他军阀一起攻击南川了。现在的南川，禁不起第二波战火。”
晏山青淡声：“我自有办法。”
江浸月下意识问：“什么办法？”
晏山青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一个敌方人员，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
江浸月一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换了一个话题，“还有一件事，我想不太明白。”
晏山青“嗯哼”了一声，示意她说。
“我刚才给霁禾打电话，他说他跟我二嫂去探访了一次总统府，偷听到总统府的人说‘东西已经运到了，很顺利’。”江浸月的语气重新沉下来。
“我当时就怀疑炸药的事跟总统府有关，现在证实确实是。但这个‘很顺利’又是什么意思呢？”
晏山青沉吟：“这个接头人的身份不简单，弄清楚他是谁，就能知道这句‘顺利’是北海那边消息延误，还是他们不只准备了一路炸药。”
江浸月眉心拧得更紧：“但要怎么知道接头人是谁？鳝鱼已经死了，其他小弟应该不知道。”
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昨晚不该杀了鳝鱼的。”
晏山青手肘搁在石桌上，支着额角，眼底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你怪我啊？”
江浸月认真摇头：“你是为了救我，我怎么可能怪你？我只是懊恼自己太不小心了，被鳝鱼看出了破绽，所以他才警惕起来，否则就能直接抓到接头人了。”
晏山青慢悠悠道：“那还是应该怪我——没忍住，多照顾了你。”
江浸月还在反思：“怪我，伪装不到位，被你看出来了。”
晏山青失笑，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被她这句话逗到了：“行了，世上没有‘如果’，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想办法解决吧。”
江浸月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也放低了几分：
“山青，我二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啊？”
晏山青偏头看她，嘴角那点笑意没有收，反而更深了一些：“连‘山青’都叫上了，看来你是真的很怕你二哥跟我说了什么。”
他眉骨立体，眼窝很深，不错眼地盯着她，无形胜有形，看得江浸月后背有些发麻。
“你到底隐瞒着什么绝对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嗯？”
“……”
江浸月无意识挺直了背脊，故作理直气壮，“叫名字而已，我想叫就叫。”
晏山青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江浸月被他这副模样吊得心口发痒：“……你不说我就去问我二哥。”
晏山青道：“他被我派去做别的事了，现在已经离开南川了，你问不了。”
！江浸月一下子愣住了：“什么？我二哥离开南川了？你让他去做什么？”
晏山青：“不告诉你。”
说完他就起身，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既忐忑又不安，忍不住喊：“山青？山青！”
他没有停。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督军！”
晏山青这才回过头，朝她招了一下手指：“跟上来。去苏拾卷家。”
江浸月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晏山青已经吩咐备车，两人上车后，车子缓缓驶出江家。
江浸月坐在他身边，侧头看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她二哥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到底派她二哥去做什么这两件事。
晏山青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说：“低头。”
江浸月下意识低下头：“怎么了？”
晏山青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江浸月跌进他怀里，他要她坐在他的腿上，但车顶不高，江浸月只能低着头。
晏山青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掌贴上她的小腹。
车窗外是嘈杂的街市，晏山青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她听不太透的语气：
“我们成婚三年，同房两年，老子那么努力你没有怀上，刚跟沈霁禾重逢，就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