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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穿着同样服饰，拿着同样弯刀的人，踏上了中原的土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同胞，在他们的刀下，发出的凄厉的惨叫。
他仿佛闻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永远也散不去的血腥味。
“师父？”苏温栀感觉到了云水的异样。她发现，云水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他的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
“我没事。”云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把前世的仇恨，带到这个时空来。
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和警惕，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小泉城主。”云水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冰冷，“我不管你们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大周，不好客，但更不惧战。朋友来了，我们有美酒。豺狼来了，我们有猎枪。”
他的话，掷地有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东瀛人的心上。
小泉一郎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武士突然站了出来。他看起来很年轻，满脸的桀骜不驯。
他指着云水，用生硬的汉语，大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大东瀛帝国，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住口！武藏！退下！”小泉一郎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那个叫做武藏的年轻武士，却根本不听他的。他依旧死死地盯着云水，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我看你们，不过是船大一点，炮多一点罢了。真要论起武士的勇猛，你们天朝人，未必是我们的对手！”他拍了拍腰间的武士刀，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有胆子，就跟我比试比试。让我看看，所谓的天朝上国，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武士的共鸣。他们纷纷叫嚣起来，场面再次变得混乱。
“比试？就凭你？”云水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他前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系大学生。但这一世，他跟着师父学艺多年，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对付这些只懂得一些粗浅剑术的东瀛武士，简直是绰绰有余。
他刚想上前一步，却被苏温栀伸手拦住了。
“师父，别冲动。”苏温栀低声说道。
她知道云水武功高强，但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双拳难敌四手，一旦动起手来，吃了亏，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这个年轻武士，跳出来得太突兀了。就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一样。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主位上的小泉一郎。她发现，小泉一郎虽然在厉声呵斥那个武士，但他的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期待和得意。
苏温栀的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他们演的一出双簧。
先是用怀柔的手段，麻痹他们，套取情报。如果不行，就用这种激将法，逼他们动手，试探他们的虚实。
好一招“先礼后兵”。
想明白了这一点，苏温栀的心，反而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嚣张的年轻武士，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比试，可以。”她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然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就连云水，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栀儿？”
“师父，放心，我有分寸。”苏温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她转向那个叫做武藏的武士，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武藏昂着头问道。
“你们东瀛人，不是最讲究武士道精神吗？”苏温栀缓缓地说道，“既然是比试，那就要有彩头。如果你们赢了，我们船上的货物，任你们挑选三样。如果我们赢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们，交出一个人。”
“交出一个人？什么人？”小泉一郎忍不住问道。
苏温栀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引他们前来的船队首领身上。
“前几日，我们大周船队，有几名负责采买的军士，在附近海域失踪了。”苏温栀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我们怀疑，他们是被你们的人，给抓走了。如果你们输了，就把他们，安然无恙地交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连云水都愣住了。
军士失踪？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苏温栀在……信口胡诌。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看着苏温栀，发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忽然懂了。
苏温栀这是在用魔法打败魔法。
既然你们不讲道理，那我也没必要跟你们讲道理。
既然你们想试探我们的实力，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你们打。
而且，她这个理由，找得极其巧妙。
军士失踪，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误会。往大了说，就是挑衅，是战争的导火索。
她把这个帽子，直接扣在了东瀛人的头上。
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他们自己的手里。
进，可以借此发难，探查虚实。
退，可以说是一场误会，化解干戈。
高明！实在是高明！
云水的心里，对苏温栀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而对面的小泉一郎和那些东瀛武士们，则是彻底地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军士失踪？这……这从何说起？”小泉一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上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长崎港，一向治安良好，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更何况，我们对天朝上国一向敬重，又怎么敢扣押贵国的军士呢？”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一样。
如果不是苏温栀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虚伪，恐怕真的要被他这副样子给骗过去了。
“是不是误会，比试过后，自然就知道了。”苏温栀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语气强硬地说道，“小泉城主，你就给个痛快话，这比试，是比，还是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