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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长老们开始算账(第1/2页)
表彰会的横幅还没撤下，长老资源会的殿门已经合上。
门外守着两排弟子，门内没有香案，也没有锦鲤玉盆。长案中央摊着几份新送来的材料：运输路阵光轮值记录、兽痕拓印副本、诱饵残留反馈、望台草记、巡山册封存副录，还有那份被压得边角发皱的表彰会留影摘要。
掌财长老先拿起的不是兽痕，而是外门反馈汇总。
纸页翻过，里面全是熟悉的栏：异常地点，异常表现，受影响人员，现场见证，责任归属建议。惜福堂、东井、灵石库、运输路、山门阵光，像一张细密的网，从杂役院墙角铺到了护山大阵外侧。
掌财长老把纸往案上一放：“不能再让他们写下去了。”
掌律长老抬眼：“你是说兽痕不能写，还是阵光降级不能写？”
“我说的是外门反馈体系。”掌财长老指节压着纸边，“原本是几张饭账小纸，现在已经能把阵房、灵兽房、掌财堂一起拖进来。今日他们敢在表彰会上拿出阵光记录，明日就敢拿月例、矿税、灵草损耗来问长老会。林奇和王大力手里的外门反馈，必须先封存。”
掌律长老没有立刻接话，只把兽痕拓印往前推了半寸。
“封存可以，压下不行。”
掌财长老冷笑：“掌律堂又要保原件？”
“若三日后山门真出事，今日这些纸就是我们唯一能证明风险曾被上报的东西。”掌律长老道，“兽痕、诱饵、阵光降级、冲撞血痕，已经连上了。现在封嘴，等兽群撞到门前，责任不会少，只会更重。”
掌财长老的脸色沉下来：“你已经默认会有兽群？”
“我默认阵法提示没有闲到半夜吓唬运输杂役。”掌律长老翻开其中一页，“低阶冲撞缓冲模块响应延迟。这句话不是林奇写的，是大阵自己弹的。”
掌田长老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前两人的争执。他面前摊着灵草运输账，手指沿着几条路线慢慢滑过。
“若运输路停三日，东坡、南坡、丹房供草都会受影响。”他道，“低阶灵草不值几个上品灵石，可断一次车，后面灵田轮转、供丹、杂役排班都要乱。妖兽不必冲进宗门，只要卡住外门路口，灵田收益先掉一截。”
掌财长老看他：“所以更该先压住外门。消息散开，运输杂役不敢走，灵草一样断。”
掌田长老把账册合上：“压住消息不能让妖兽换路。”
卜算长老一直坐在末席，面前摆着那块裂过又粘好的龟甲。龟甲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锦鲤候选观察”。他听到这里，才伸手点了点龟甲裂纹。
一点金光沿裂纹亮起，很浅，很短，最后停在“林奇”二字旁。
“他的命格又动了。”卜算长老说。
掌财长老皱眉：“现在不是讲祥瑞的时候。”
“现在正是。”卜算长老抬头，“低阶秘境因他开，外门反馈因他起，兽痕记录因他成，今日表彰会上的事故，也因他一句话转成现场复盘。此人不是普通搅局，他的福缘会把坏事引到能被看见的位置。”
掌律长老淡声道：“也可能只是他不肯闭眼。”
“结果一样。”卜算长老道，“既然护山大阵外侧模块不稳，可以设镇兽福眼，让林奇站到山门对应位置，以锦鲤福缘压住兽气，配合阵房临时稳阵。”
长案前静了一息。
掌田长老先开口：“福眼是仪轨称呼，还是阵法岗位？”
卜算长老没有避开：“两者皆有。承福学舍本就养锦鲤候选，平日承福，急时镇煞。若他能把兽痕、诱饵、阵光都引出来，便说明山门气机已经认他。”
掌律长老看着他：“你要把一个外门候选当阵法模块用？”
“临时协同。”卜算长老纠正，“不是模块。”
掌财长老没有立刻反对。他的指节在账册上敲了两下：“若能替代大阵部分开支，倒可先顶过这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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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律长老抬眼：“你们连补款都还没议，就开始议人能不能替阵？”
掌财长老道：“护山大阵欠费不是一笔小数。阵房外包尾款、历史维护、违约滞纳，全部结清，掌财堂今年灵草收益要少三成。若只是三日风险，用临时仪轨压一压，不失为办法。”
掌田长老脸色也不好看，却没有马上说话。灵田收益几个字落在他耳里，比任何祥瑞都实际。
殿梁上，宗主的传音鹤扑棱着纸翅飞了进来。
它落到宗主空位前，肚子鼓了一下，开口还是那句熟悉的话：“灵草长期看涨。”
掌财长老闭了闭眼：“宗主可有护山大阵批示？”
传音鹤歪头：“低吸高抛，切勿恐慌。”
掌田长老把茶盏推远了一点。
传音鹤在长案上蹦了两步，脚爪不知碰到哪枚旧阵符。阵符本来压在一堆账册底下，灰扑扑的，被它一踩，忽然弹出一张淡蓝光单。
光单在长案上方展开，字迹比迎宾幻光外侧的提示更冷。
护山大阵外包维护催缴单。
历史欠费：二十年零七个月。
已多次提醒使用方结清尾款。
当前状态：基础防护服务宽限期。
若三日内未完成续费，妖兽阻隔模块将自动关闭，仅保留迎宾展示、宗门名号显示及祥瑞光效。
殿内一时只剩传音鹤翅膀摩擦纸面的声音。
掌律长老把那张光单看了两遍：“三日。”
掌财长老脸色难看：“这张单为何现在才弹？”
阵符又闪了一下，底部浮出一行小字：此前提醒已由内侧展示优化为福泽常在。
掌田长老按住额角。
传音鹤认真啄了啄光单，吐出一句：“福泽常在。”
没人接话。
掌律长老把光单拓印下来，压上封纹：“此单列入山门安全证据。”
掌财长老抬手：“先别外传。”
“已经不是外传不外传的问题。”掌律长老道，“运输路外侧的人昨夜就看见了，只是我们现在才从账册底下翻出来。”
卜算长老盯着“三日”二字，龟甲裂纹里的金光又亮了一点。
“所以更要立镇兽福眼。”他说，“三日内补款、修阵、查诱饵，未必赶得上。若林奇福缘能暂替妖兽阻隔模块半分，便可争取时间。”
掌律长老冷声道：“替半分，反噬算谁的？”
卜算长老道：“仪轨会写明协同。”
“协同两个字，上次已经被他改成责任清单。”掌财长老看向那堆外门反馈，脸色阴沉，“这次不能让他随意添字。”
掌田长老慢慢道：“若他不站呢？”
长案边安静下来。
传音鹤抖了抖翅膀：“灵草长期看涨。”
掌财长老把催缴单压住：“先拟镇兽仪轨。外门反馈暂由各堂封存副本，原件不得再扩散。王大力那边也要限制。”
掌律长老抬笔：“我会写上，风险证据不得无痕删改。”
卜算长老闭目片刻：“我去准备探运。”
掌田长老看着灵草运输账，没有应声，只在二号运输路旁画了一个小圈。
殿角阴影里，那枚旧铜镜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镜面没有只映出“林奇”二字。灰尘无声分开，镜中先映出长案上的催缴单，又映出龟甲旁的锦鲤候选木牌。最后，淡淡光影停在“镇兽福眼”四个尚未落印的字上。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
传音鹤忽然回头，对着铜镜啄了啄空气。
镜面随即暗下去，灰尘重新合拢。长老们无人说话，只有那张催缴单还悬在案上，三日二字冷冷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