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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的阖家盛宴落幕，热闹散去。
各家各户在春节期间走亲访友的节奏，依旧按着自家的老规矩有条不紊地进行。
去年因为王可一家没在村里过年，送礼是提前准备好有大伯一家帮着捎带，今年回来走亲戚就不能省了。
起码王爸得露面，不然情面上过不去。
年初三清晨，天刚蒙蒙亮，村落里还萦绕着昨夜残留的年味烟火。
王家小院，一家人早早起床吃早饭。
按照以往传下来的习俗，初三是本家兄弟走远亲、串长辈门的固定日子。
王爸在昨天也跟两个兄长商量好了。
花两天时间，由他们三兄弟开车带着多份礼品挨个给长辈拜年送礼，一天四五家亲戚绕一圈，两天把所有亲戚走一遍。
关系有远近，太远的亲戚就不来往了。
大伯王建功、二伯王建业一早就如约赶到了院里，三兄弟凑在一处，穿着清一色的深色新衣，手里清点着提前备好的走亲礼品。
每户都是规整的六样礼：精装白酒、整条香烟、礼盒茶叶、滋补礼盒、纯牛奶、时令水果，分门别类装得整整齐齐，分成了九份，堆放在院子的空地上。
对于走亲戚，王可让老爸他们开一辆SUV，车子空间大、底盘高、动力强，足以应对乡下复杂的路况。
后备箱和后排座椅早已清空，大家将成堆的礼品依次装车，满满当当塞了一整车。
小时候，王可还挺喜欢走亲戚，因为有红包拿，能吃到很多好吃的。
但从高中毕业上大学之后，就不喜欢了。
前几年春节，他更是体验的淋漓尽致，跟着父亲走亲戚也看清了很多人心和嘴脸。
一天跑好几家，不停寒暄敬酒、陪笑唠嗑，奔波一整天下来身心俱疲，还总要被各路亲戚追问工作、收入、婚事，尴尬又繁琐。
狮子大开口来借钱就更令人反感。
有了往年的前车之鉴，王可很早便和父亲王建胜说好，不再跟着扎堆跑亲戚。
老家这边只走大姑和小姑两家亲戚。
王爸心里通透，也深知如今儿子身份不同，没必要再跟着老家的人情往来疲于奔命。
临走前，他拍着王可的肩膀叮嘱。
“我们兄弟几个今天去串老一辈的门，都是些老礼数，你跟你妈他们在家吧，可以带妮妮和妞妞去大棚基地那边看看……”
王可点头应声道：“爸，我知道了，你们路上慢点，中午别喝那么多酒，不用赶时间，完事早点回来休息。”
就这样，王家三兄弟坐着车开始走亲戚。
司机王晨根据导航开车，穿梭在周边各村的乡间小路，挨家挨户走亲拜年，恪守着老一辈的春节礼节。
偌大的农家小院瞬间安静了下来，褪去了昨日三十多口人的喧嚣。
“走，媳妇，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村南头大棚基地转转，摘点新鲜草莓瓜果吃。”
“哥，我也要跟着嫂子你们一块去。”
“行啊，小欣你去找个小筐，给妮妮和妞妞她们收拾好东西就去。”
王可难得清闲，整日陪着一岁半的双胞胎女儿玩耍，陪着妻子闲聊休憩，难得享受半天乡村的清净时光。
……
待到年初四，轮到晚辈回访姑家。
王可与大伯家的两个堂哥，二伯家的堂弟王正特意商量了这天。
他带着妻子苏紫琪、一对女儿和妹妹王欣，和堂兄弟等人专程登门拜访大姑王爱玲、小姑王爱芬两家。
不同于初二自家大摆宴席的热闹隆重。
姑家的串门走亲，满是亲近松弛的家人温情，两个姑家早早便提前采购食材、打扫院落，满心欢喜等着娘家子侄上门。
无论是大姑家朴实温馨的农家小院，还是小姑家翻新整洁的新房，一家人坐在一起，没有繁杂的外客，只剩至亲闲谈唠嗑。
两个姑姑对着几个小孩子嘘寒问暖，满心欢喜夸赞不停。
姑父则陪着王可他们喝茶聊天……
午饭都吃得热气腾腾、舒心自在，家常土菜摆满一桌，荤素相宜，烟火气十足，只有至亲之间最纯粹的温暖和睦。
走完两个姑家，对于王可来说，老家春节的人情往来算是圆满收尾。
等回到家，发现又有不速之客上门。
王爸王妈正在强颜欢笑地招待。
等好不容易把这波登门诉苦求帮忙的远房表亲送走，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爸妈，咱们收拾东西回县城吧，明天海鲜店也要开门营业了，而且后天我跟小琪也要带着妮妮她俩去魔都。”
“唉，回县城吧，咱们也能肃静点。”王爸点点头。
当天初五傍晚，一家人收拾好行囊装车准备回城里。
不走不行呀！登门的人是接连不断。
老话从无虚言：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自从王可创业成功、闯出偌大的事业版图后，老家里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便在逢年过节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往年他尚未发迹时，春节家里门可罗雀。
除了一些本家至亲，几乎无人登门，寻常村里人、远房亲戚遇见，也只是淡淡寒暄，无人上心。
可如今他功成名就、身价不菲，成了整个村镇最出人头地的人，老王家瞬间成了乡里最热门的去处。
整个春节期间，不管是村里的邻里街坊，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还是多年未曾联系的旧识，每日都有人登门拜访，络绎不绝。
从早到晚，家门口的人就没断过，来人提着薄礼、满脸热情，嘴上说着拜年叙旧、联络感情，实则个个心怀目的，把王家的门槛几乎彻底踩烂。
这些人里，绝大多数都是抱着借钱、求帮忙、找门路的心思而来。
有人想借钱翻新老宅给儿子娶媳妇；有人想托王可的关系，给自家儿女安排体面稳定的工作；有人生意亏损、资金断裂，上门求着王可出手帮扶、投资救场……
还有些远房亲戚的孩子……
起初，王爸王妈顾及乡里乡亲的情面，来人便热情招待，端茶递水、耐心倾听，不愿冷了人情。
可接连数日日日如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完没了的求助和哭诉，彻底磨没了老两口过年的好心情，满心只剩疲惫和无奈。
所以，一家人还是早点回城里避一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