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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梵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天命神裔最可用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们自认为足以凌驾众生之上的血脉特权，而是他们把那份独属神裔的尊贵看得比命还重。
越是骄傲，便越不能容忍他人踩进本该只属于他们的领域。
总喜欢将血脉、传承、正统这些无谓之物奉若天条，一旦被撕开，反噬就越狠。
若未央圣相只是暴怒咆哮，反倒落了下乘。
眼下这副近乎冷硬的克制模样，才让天梵生出一丝愉悦。
这说明他已经真正感觉到了威胁。
威胁带来恐惧，恐惧一旦生根，怒火就足以烧掉迟疑顾忌，也烧掉那些原本还会拿来权衡利弊的念头。
后面就不需要他费太多口舌了。
反正天梵本就不把未央圣相当作平级盟友，他要的是一个被逼到墙角、只能拼死反扑的疯狗！
而现在，未央圣相已经被推到了那条斩杀线上。
差不多了。
“位格会在她身上，自然也是他人早有布局的原因，反正你只需知道你推出的人选都不够格。”
天梵继续说道，“无论她们的修为多高，在拥有位格的继承者面前，都会被压制得很严重，必须重新培养一个能与神明位格相抗衡的存在。”
“无稽之谈！”
未央圣相断然否定，“就算你所言不错，现在重新培养一个修行时日不足的小辈，短板和隐患只会更大！”
“你误会了。”
天梵摇了摇头。
“我所说的培养，可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方式……”
不知怎的，这番言语令未央圣相很不舒服，那般无情冷血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对神性的亵渎。
“难不成，你想重新造一个神裔？”
未央圣相眯起眼。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自己都嫌弃得很，倍感荒唐。
神裔并非不能“造”，万朝文明那些运朝之主的后代，不就是如此？
那类人也只能在万朝文明内部逞威，真到了外面难登大雅之堂，至少仙道文明是很不愿意承认那群劣种的身份，简直有辱神裔尊位！
如果天梵也想这么搞，那回旋镖可就真的要打回来了。
“造倒不至于，我说了是培养，我们有专门的办法。”
天梵越是不明说，未央圣相骨子里的冷意就越是难以散去，他当然能理解天梵言下之意，无非是靠着某种秘法强行拔升，硬推修为。
可放在以前，天命神裔何须这种拔苗助长式的旁门左道呢？
他们什么都不做，众生也得拼尽命数，才勉强够到他们脚下的尘埃。
偏偏白菲儿横空杀出，把这份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未央圣相越想越气。
丫的，怎么日子能难过成这个鬼样？
“你到底想怎么做？”他问道。
“很简单，将你们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十个人选出来，随便放到哪个秘境之中厮杀，最后的胜者便有资格受我们的秘法蕴养。”
天梵眼底神色微沉。
“你这是培养？”
未央圣相冷笑了一声，“我听着觉得是养蛊。”
“本质上并无区别。”
天梵没有否认，反而笑了笑。
“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的执念，才是最好的炉火。”
未央圣相没有接话，脑海里早已浮出画面。
十个平日里最为出众的神裔天骄，披着同样的荣光走入秘境，再在猜忌、诱惑和阴谋里撕成一团……昨日还并肩论道的人，今日便踩着彼此尸骨往前爬。
这分明是在炼凶煞无比的怪物。
“你们的秘法，要用这种人承接？”
未央圣相语气发沉。
“不错。”
天梵语气微冷，“秘法蕴养需要的是一具被逼到极限后依旧没崩碎的胚子，最后活下来的或许不会是最强的，但一定会是最合适的。”
未央圣相叹了口气：“听你的意思，更像是炼器了。”
“位格压制，本就不是常规手段能抹平的。”
天梵反问道：“若能炼出一把斩断那位天主布局的利刃，你会在意那把刀刃怎么想吗？”
未央圣相不语，但他确实不在意，神裔派从不缺愿意为道祖荣光献身的神裔，更不缺被迫献身的。
只要能赢，能保住天命神裔的地位，十个神裔算什么？
真到了必要时候，整批整批地填进去也不是不能商量。
可不在意，不代表他愿意完全被天梵牵着鼻子走。
“十个人，我给得起。”
“可我不喜欢把天命神裔拿去当耗材。”
天梵嗤然。
“未央子，你该庆幸他们还有资格成为耗材，若连这点资格都没有，那才叫彻底无用。”
未央圣相脸色一沉，周身气息险些再度炸开。
他终究还是压了回去。
因为这话刺耳，却没错。
眼下他们要对付的白菲儿是一个身负神明位格的异数，若还按过去那套四平八稳的路子走，输几乎是明摆着的事。
“嗯？”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传讯仙光穿过虚空，停在了未央圣相面前。
这是神裔派的紧急传讯。
他脸色微变，神念扫过其中的信息。
“有不速之客，闯进了那个白菲儿所在的仙岛。”
他抬眼看向天梵，“仙道派那两个老对手对她可是严加看管，连以前的我都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入，结果现在有人令那守护形同虚设。”
天梵听完，只从鼻间带出一丝短促的回音。
“看来是她的人。”
未央圣相不置可否。
纪元仙会尚未结束，外人能入永恒天，天主不可能不知，她若不动，只能说明此人前来本就是她的安排。
白菲儿身负位格，是她最重要的棋子，她也理应派人压阵。
这个人的实力和来历，未央圣相同样在意。
永恒天天主有着祖贤余孽这层身份，那此人分量绝不会低，甚至可能是她藏了很多纪元的一枚暗子。
身份和实力都必须摸清楚。
不然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多出无法掌控的变数。
天梵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既然决定与她为敌，就不能对她身边的人一无所知。”
未央圣相冷笑。
“正有此意。”
“既然要跟天主对着干，总得先看看她手底下的人，实力到底如何。”
他抬手，将那枚传讯符重新捏成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线。
线条钻入虚空，朝永恒天方向悄然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