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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院里，白菲儿那股压在心头多年的郁气像是终于散了。
一旦将生死与得失彻底想通透，气场立时就会生出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白菲儿先前还在暗自盘算脱身之法，满脑子全是怎么避开这摊大人物互相碾压的凶险烂局，如今心思彻底翻转，整个人精气神便强盛不少。
顾衡瞧着这变化，心里也踏实不少。
遇到天大的麻烦想脚底抹油跑路，这种心思偶尔确实能保命，但凡局已经卷到这种地步，光想躲，多半躲不干净。
白菲儿端着茶杯，沉吟片刻，还是把另一件事说了出来。
“仙道派那边还给我准备了一关。”
顾衡抬了抬眼，示意继续。
“仙道派想让我去参加起源试炼。”
白菲儿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了不少：“先前虚泓来过，说瀚圣相和涛圣相想让我进去闯一闯，补足修行年月太短的短板。”
“起源试炼是什么？”
顾衡马上在科技文明数据库里进行搜索，但也搜不出任何东西，说来也是让他颇为叹息，自从玥告诫他不要过分依赖科技文明以后，数据库这玩意似乎真就有了些不奏效的时候。
玥对科技文明有点无感，顾衡可不这么想，顾夕瞳当初还是系统的时候，那可是陪着自己渡过了几十年的下界生涯呢。
虽说是早就决定好的安排，可感情这种东西总是会养出来的。
顾衡很确定，以前的他也不会跟今日的他共情。
白菲儿也将起源试炼的来历细细道来，说来也并不复杂，表面上看这是个只有天主认可的人选才能参加的试炼，若是能够通过则足以获得太初道祖的关注，或许能得到更高层次的神明赐佑，或是神明的赠物。
但由于通关率为零，而且不过就死，所以不少人私底下都认为这是天主大人“吞噬”他人的幌子。
其实不需要搞那么复杂，以永恒天天主的地位和实力，就算真的用噬炼法门修行，也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文明主宰想要汲取力量变强，做事根本不需要讲究什么伪善吃相。
谁要是心怀不服，大可直接去挑战天主的无上权威，只要能把天主从那张代表至高权力的琉璃宝座上硬生生踹下来，旁人自然会跪地臣服。
实力才是真正的话语权。
不过，起源试炼早在仙道文明刚刚建立秩序的莽荒时期便已存在，无数纪元如流水般消逝，参与试炼的候选者满打满算也不过近百人。
足以印证永恒天天主挑选入局者的眼光苛刻到了何等变态的地步。
既然这试炼是玥开的，在顾衡眼里的性质瞬间截然不同。
“既然是她弄的，那放心参加就是，她肯定不会害你。”
顾衡靠在竹椅上，语气很轻松。
“零通关率听起来唬人，但既然是玥弄出来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若是别人给她挖坑，那得绕着走，若是玥摆出来的东西，反倒可以去试一试。
不管多危险，只要是玥主导的地方，对白菲儿而言就是绝对安全的后花园，玥可是重要的盟友，还能担心她给自己安排的布局挖坑嘛？
顾衡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别高兴太早，不害你性命，不代表里头不凶。该吃的苦，多半一口都少不了。”
他几乎没参加过什么试炼，这种东西以前没资格参与，现在则没必要参与。
但既然是试炼，按理说不会轻松。
若这是玥亲手摆下的试炼，那就更说明里头绝对不是拿来哄小孩过家家的安乐窝。
白菲儿轻轻吐了口气，反倒笑了。
“我相信顾公子。”
永恒天天主可是顾公子的死忠盟友，这试炼别人去是十死无生，自己去那妥妥是走专属通道，有这超级大佬在幕后掌控全局，连仙道文明都在两人的棋盘上当棋子，自己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怕死么？
当然怕。
可既然天都给她掀开一道口子，不钻进去看看，反倒亏了。
若连这点险都不敢闯，争什么太初道祖后继，回头找块安静地方种花去算了。
竹院内气氛松缓下来，茶壶轻沸，雾气升起，两人继续在院中闲聊，煮茶品茗，外界不管会有何等风暴，至少现在不会影响他们俩。
白菲儿肚子里憋了太多往事想要倾诉。
而顾衡的隐秘过往对她而言也是诱惑力十足的绝世宝藏，不趁机打破砂锅问到底，简直对不起疯狂作祟的好奇心。
不过……
仙岛外围的云海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云海翻卷间，显然是围了不少人，数十名气息收敛的永恒神将盘膝悬浮于半空，将整座仙岛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隔着万丈云海死死盯防对方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波属仙道派，另一波则自然是神裔派。
而仙道派这边，为首的永恒神将厉龙此刻正闭目养神，神态十分放松。
厉龙压根没将保护白菲儿的任务正经看待。
这仙岛外围布下了瀚涛两位圣相亲自加持的隔绝法界，那结界神通难测，哪怕有强者的意念企图试探都会被觉察，再加上几十个神将的感知交织在一起，简直就是密不透风啊！
但这么大的阵势，也属实没有必要。
这里可是永恒天的深处，外来者进来都做不到，至于神裔派……呵呵，给那些神裔派吃点熊心豹子胆，他们敢来这里动白菲儿么？
当然。
神裔派的人马确犹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守在对面。
但厉龙很清楚，神裔派绝不会现在就跟仙道派撕破脸皮，也不会对白菲儿动手，派人来到仙道派地界，纯粹是想给他们添堵。
恶心人呗。
那厉龙也只能捏着鼻子带人在这里充当耗费时间的活体摆设。
双方心中也是有鼻子有眼的，刻意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没必要离得太近，大家心里都烦。
只不过盯防盯到这等无聊透顶的沉闷份上，很多事反而懒得装了。
这仙岛根本不需要这般大动干戈的重兵把守。
唯一担心的不可控变数，不过是白菲儿可能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争夺无上神位，头脑一热直接施展秘法溜之大吉。
小辈见识少，打退堂鼓也是有可能的。
可她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