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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到桌边，正准备坐下来继续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凛刚伸手拉开椅子，便注意到闻人翊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的视线越过萧凛肩膀，看向后方。
那一瞬间，闻人翊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少见的惊恐。
萧凛心里猛地一沉。
他几乎没有询问，直接回头。
窗户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倒垂下来一个人影。
披散的黑发垂在玻璃表面，随着夜风轻轻摇晃；那张因为倒吊而略微充血扭曲的脸紧贴着窗户，眼睛睁得极大，正透过玻璃死死盯着屋里的两个人。
正是那个从来不存在的“儿媳”。
她倒挂在三楼外墙上。
整个身体都隐没在窗框上方，只剩脑袋和一只手垂下来，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机械僵硬，而是夸张地咧开，嘴角几乎拉到了不自然的程度。
那只手还缓缓抬了起来，似乎在冲他们招手。
二人一时间都没有动。
直到闻人翊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脸色骤然一变，“不对，她不是在招手。”
萧凛猛地看过去。
女人的手掌正贴着玻璃。
手指一点点往窗框边缘移动。
然后扣住了把手。
她在开窗。
萧凛几乎瞬间做出反应，一把抓住闻人翊的手臂。
“走！”
两个人直接冲向大门。
身后的窗户已经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有人正从外面一点点拉动窗框。
萧凛一把拧开门锁，猛地拉开302大门。
下一秒，他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三楼楼道没有开灯。
只有下方平台透上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照出一道站在301门前的人影。
是老太太，她安静地站在那里。
脸上同样挂着一种完全凝固的笑。
嘴角拉得极开，皮肤在阴影下显得灰白，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二人。
她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有真正使用过喉咙。
“这么晚了……”
“你们要去哪呢？”
闻人翊下意识准备开口，只要继续保持正常回答，或许……
萧凛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向前一步，一脚踹了出去。
老太太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整个身体被踹得向后踉跄，肩膀重重撞上301门框。
闻人翊都愣了一下。
萧凛已经拉住他，“没空交涉了，窗户都快被人拆了！”
两个人转身就跑。
他们直接冲向楼梯。
身后很快传来老太太重新站稳的声音。
然后，是更加急促的脚步。
一路追了下来。
二人刚冲到二楼平台，前方忽然出现两道人影。
202的母女。
母亲站在楼梯中央。
女孩则停在她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可白天还正常温和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同一种狰狞笑容。
女孩甚至还背着那个熟悉的书包。
她歪着头，看着萧凛。
“叔叔。”
声音依旧清脆。
可配着那张几乎僵住的笑脸，只让人头皮发麻。
母亲缓缓抬起手臂，挡住下楼的方向。
萧凛根本没有停。
他抓着闻人翊转身冲进二楼走廊，直接绕向另一侧安全通道。
身后几个人的脚步很快一起追来。
他们从另一侧冲下一楼。
刚推开安全门，迎面便撞上老罗。
红色工具箱被他放在脚边。
他站在楼道中央，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水管坏了吗。”
老罗咧开嘴，“要不要我帮你去看看？”
萧凛没回答。
他直接抓起旁边一只垃圾桶推过去。
老罗被挡了一瞬。
二人趁机从侧面冲出单元门。
外面的夜风迎面扑来。
可小区并没有比屋内更安全。
活动区旁边，葛叔正站在那里。
石桌上的象棋摆得整整齐齐。
几个原本下棋的老人全都不见了。
只有葛叔一个人背着手，慢慢转头看向二人。
脸上的笑容和楼里那些人完全一样。
“年轻人。”他声音仍旧像白天一样带着老人特有的语气，“走这么快干什么？”
下一秒，他已经迈步挡向主路。
萧凛和闻人翊只能转入绿化带旁的小道。
刚绕过拐角，一条狗突然从黑暗里冲出来。
豆包。
它没有叫。
只是站在路中央，浑身肌肉紧绷，嘴角向后咧开，露出一排牙齿。
陈航则牵着绳子站在后面。
他的脸同样已经完全失去了白天的正常感。
“遛狗。”
他说。
“晚上应该遛狗。”
牵引绳忽然松开。
豆包瞬间扑过来。
萧凛和闻人翊立即分开闪避，狗从两人中间冲过去，撞上后面的灌木。
闻人翊一把拽住萧凛，“大门！”
二人沿着主路狂奔。
可一路上，那些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居民不断从不同方向追来。
有人从楼道出来。
有人从停车位旁站起。
有人从树影里慢慢走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笑。
他们甚至还维持着各自原本的生活状态。
有人提着菜。
有人拿着工具。
有人牵着狗。
有人手里还夹着复习资料。
只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奔跑中的萧凛和闻人翊身上。
两个人不断绕路。
翻过花坛。
穿过停车区。
几次被前方的人影逼得临时改变方向。
闻人翊甚至差点被一只从侧面伸出来的手抓住衣服，萧凛回身一把将人扯开，两个人继续往前。
终于，小区大门出现在前方。
保安亭没有灯。
栏杆却仍然保持开启状态。
萧凛一边跑一边回头。
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老罗。
葛叔。
202母女。
陈航。
他们没有激烈狂奔，却始终追在后面，步伐整齐得诡异。
萧凛和闻人翊拼命冲向大门。
而那些曾经熟悉的邻居，也一个接一个从黑暗中追了上来。
两个人最终还是决定往小区外冲。
无论外面究竟是不是安全区域，至少眼下整个小区里的居民都已经彻底暴露了异常，而继续留在这里，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等着身后的包围一点点收紧。
可他们刚冲到大门附近，脚步便同时慢了下来。
前方已经有人等着了。
三道身影并排站在出口中央。
程絮。
宋驰。
秦天筑。
三张脸上都挂着同样夸张而僵硬的笑容。保安亭附近没有开灯，只有小区外的路灯从栏杆间斜照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