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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沽口的栈桥被煤烟熏得漆黑，海水拍打着生满藤壶的铁甲舰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镇海号”巨大的锚链绞盘停止了转动。
二十艘满载着黄金、香料与异国战俘的巨舰，像是一群刚刚饱餐后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趴伏在港湾内。
贾环走下舷梯。
他的靴底接触到码头地面的瞬间，并没有那种游子归乡的温情。
周围的空气里充斥着焦炭燃烧后的酸味，远处的工厂烟囱正向天空喷吐着浓烈的灰云，将正午的阳光遮蔽得如同黄昏。
“三叔。”
贾兰站在栈桥尽头，一身笔挺的灰色毛呢中山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被水汽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身后不再是以前那种臃肿的仪仗队，而是一排排手持电警棍的宪兵，以及十几辆待命的黑色防弹轿车。
“瘦了。”贾环摘下白手套，随手扔给身后的钱虎，目光在贾兰脸上扫过。
“国事繁重。”贾兰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这几个月，为了维持这台机器的运转，户部和工部的人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
“机器转得动，人就死不了。”贾环大步走向那辆特制的加长轿车，“上车说。”
车队启动，沿着那条直通京城的水泥专线疾驰。
车厢内，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嘈杂彻底切断。
薛宝钗熟练地打开车载冰柜，取出一瓶波尔多红酒，给贾环倒了一杯。
林黛玉则坐在角落，膝盖上放着那台微型“天听”终端，手指在键盘上无声地敲击。
“这次带回来的黄金，足够把京城的路面都铺一层金箔。”贾环晃了晃酒杯，紫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但我在码头上没看到欢呼的人群。兰哥儿，京城的气氛不太对。”
贾兰沉默了片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黑色的文件夹。
“三叔，黄金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煤烧。”
贾兰指着文件上的数据图表，那上面的红色曲线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断崖式下跌。
“这是上个月京畿地区发电厂的燃煤库存表。”
“从半个月前开始，山西那边的运煤专列就经常晚点。起初是晚几个时辰，后来是一天，最近这三天……”贾兰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一辆车都没进来。”
贾环的手指停在了酒杯边缘。
“路断了？”
“没断。”贾兰摇头，“铁轨好好的，桥梁也没塌。但车就是过不来。负责押运的‘狼群’发回来的电报全是乱码，派去的调查组也像是泥牛入海。”
“现在京城的电力供应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除了工厂和政府机构，居民区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供电。”
“如果煤炭供应再恢复不了，神机二厂的高炉就得停火。到时候，别说造新船，连现有的枪炮子弹都造不出来。”
贾环放下酒杯。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几度。
工业帝国的命脉不仅仅是黄金，更是那源源不断流淌在铁路网上的黑色血液——煤炭。
有人在掐他的血管。
“不是土匪。”贾环断言，“一般的土匪看到‘狼群’的黑旗早就吓破了胆。能让装备了机枪的押运队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这不简单。”
“林姐姐。”
角落里的林黛玉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查到了吗？”
“有些眉目。”林黛玉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纸条递过来，“这是‘天听’系统在山西境内截获的一段异常波段。不是电报码，是一种古老的声波频率，像是……某种宗教的吟诵。”
“白莲教？”薛宝钗皱眉。
“比那个更老，也更诡异。”林黛玉指着纸条上的波形图，“这种频率能干扰我们的无线电信号。对方手里，有明白人。”
贾环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刚在海外灭了无数国家，打碎了旧世界的秩序。
没想到刚一回家，自家的后院就起了火。
“看来，有些人觉得我这把刀在外面砍钝了。”
贾环靠回椅背，闭上眼，脑海中的名望值商城再次展开。
【当前名望值：2100000点。】
【科技树解锁：单兵外骨骼（蒸汽辅助动力）、装甲列车（重型要塞版）、次声波武器（实验型）。】
“停车。”
贾环突然开口。
车队在京郊的一处岔路口猛然刹住。
“我不进城了。”贾环推开车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兰哥儿，你带着金子回去，稳住京城的局面。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老东西，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囤积居奇，我就让他全家变成煤渣。”
“三叔，你要去哪？”
贾环指了指西北方向。
那是通往山西的铁路干线，也是大周帝国的黑色动脉。
“我去通通血管。”
“倪二。”
后车上的倪二跳了下来，手里提着那是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满身煞气。
“在！”
“调集神机营第一师，带上那辆刚下线的‘陆地巡洋舰’列车。”
贾环的目光越过荒野，仿佛看见了那片被阴霾笼罩的矿区。
“我要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截我的煤。”
“不管是人是鬼。”
“只要挡了路，就给我碾碎了铺在枕木下面。”
汽笛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方向不是皇宫，而是那片充满了煤灰与未知的黄土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