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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黄总，你这是干什么？”
黄志成笑着摆了摆手。
“陆县长，您别误会。”
“这里面是五十万，是我们准备拿出来做公益的。”
“开发区前段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还有不少困难群众需要帮助。”
“我们在这里经营多年，也想尽一点心意。”
陆凡看着桌上的银行卡，神色没有变化。
黄志成又将卡往前推了推。
“具体帮扶哪些人，钱用在哪一块，您比我们清楚。”
“所以，我想请您帮忙代捐，把这笔钱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交给您，我们也放心。”
说完，他笑着看了一眼李东升和杜成海。
杜成海随即点了点头。
“黄总有这份心，确实难得。”
“企业在开发区发展起来了，也愿意回报地方，这是好事。”
李东升也放下茶杯，笑着接过话。
“是啊，陆县长，黄总也是想支持你的工作。”
“企业和地方互相支持，往后的事情才好开展嘛。”
陆凡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黄志成并没有避着李东升和杜成海。
两人看见这张卡，也没有半点意外，反倒顺势帮着说话。
这五十万，嘴上说的是捐赠，究竟怎么捐、什么时候捐，却连个明确的去处都没有，就要先把银行卡交到他手里。
黄志成这是在试探他。
同时，也是在让他看清楚，今天这张桌上，除了他陆凡，其他人都是站在一起的。
再想到李东升进门时提起的唐文辉，陆凡心里越发有了数。
难怪对方敢把卡直接拿出来。
陆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黄总，愿意帮助困难群众，是好事。”
“真要捐款，可以通过正规渠道，以企业的名义办理，把用途和手续弄清楚。”
“没有必要把银行卡交给我个人。”
黄志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陆县长，我这不是信得过您嘛。”
陆凡没有接他这句话。
“另外，你刚才还说，企业资金紧张，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真有这五十万，先把工人的工资解决了，比在酒桌上谈捐款更实在。”
黄志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李东升见气氛不对，连忙打起圆场。
“陆县长，黄总也是一片好意。”
陆凡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黄志成脸上。
“那就把卡收回去。”
“补助的事情，我也再说一遍。”
“你们这次申报数据造假，按规定，本来就要作相应处理。”
“考虑到企业经营的实际情况，也听了各方面的意见，目前先退回材料，让你们如实整改，还没有直接作出处罚。”
“这是给你们纠正问题的机会，不是让你们继续想办法绕过审核。”
黄志成抿着嘴，没有说话。
陆凡继续说道。
“后面实际条件达标了，你照常申报。”
“审核通过，该给你们的补助，一分钱都不会少。”
“但现在不符合条件，不管你捐不捐钱，这个结果都不会变。”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黄志成伸手拿回桌上的银行卡，慢慢放进了包里。
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陆县长，你这么说话，可就真没意思了。”
黄志成抬手指向杜成海。
“这事说到底，当初是杜主任亲口答应，继续按以前的旧政策给我们补助，我们才决定干的！”
“要是早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我把新公司开到别的地方去，不一样能做生意？”
“现在钱投进来了，你们又说不行，这不是政府食言是什么？”
陆凡神色平静。
“口头承诺，不能作为拨款依据。”
“你有书面材料，可以拿出来，按程序核对。”
“至于杜主任私下答应了你什么，你就找杜主任。”
“不是我作出的承诺，你别拿这个来要求我违反政策。”
杜成海终于坐不住了。
“陆县长，真没必要把话说成这样。”
“我们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开发区能发展得更好。”
“华辰智能家居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一年上亿的产值，几百名工人，都是实实在在的。”
“咱们就不能多考虑一下？”
“你今天把黄总得罪了，他真把企业搬到别的开发区，或者别的县去，这个损失怎么办？”
黄志成立刻接过了话。
“杜主任说得没错，我现在的确有这个考虑。”
“别的地方一直有人跟我联系，只是我念着在这里经营多年的感情，才没有答应。”
“如果龙湾经济开发区对企业就是这个态度，那我只能重新考虑了。”
“到时候，陆县长可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
陆凡听完，反倒淡淡笑了。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黄志成往椅背上一靠，没有否认。
陆凡将面前的酒杯放到一旁。
“我陆凡从清河乡一路走到这里，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我也告诉你，龙湾经济开发区不会接受任何一家企业的威胁！”
杜成海脸色一变。
陆凡却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开发区要发展，确实需要企业投资。”
“但招商引资，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你们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地方发展，我们同样可以选择优质企业进行服务。”
“企业踏踏实实经营，该有的支持，我们一定给。”
“可要是非得靠数据造假，骗取政策补助，那对不起，这样的企业，我们不欢迎！”
黄志成脸上的肉抖了抖，目光也沉了下来。
陆凡直视着他。
“你要搬走，那是你的自由，我不阻拦。”
“但想拿搬迁来逼我给你批补助，不可能！”
黄志成盯着陆凡，脸色越来越难看。
话说到这一步，陆凡仍然半点不肯松口，甚至连李东升和杜成海的面子都没有给。
黄志成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
“陆凡，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东升眉头一皱。
“黄总，注意一下说话的态度。”
黄志成却已经压不住火气，抬手指着陆凡。
“真以为当了个副县长，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光是我们华辰智能家居，一年的产值就上亿！”
“我们愿意去哪个地方，人家不是派人来请？”
“继续留在龙湾经济开发区，那是给你们面子！”
“你不好声好气地把我们留下来就算了，居然还摆出这种态度！”
陆凡坐在那里，脸色始终平静。
黄志成看着他，越发恼火。
“行，既然如此，那今天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后面我会去找其他地方谈政策！”
“只要谈拢，我立刻把企业整体搬出龙湾经济开发区！”
“到时候，你别后悔！”
说完，黄志成拿起随身的包，直接站了起来。
郭宝山赶紧跟着起身。
“黄总，先别急着走，有话好好说。”
黄志成摆了摆手，脸色铁青。
“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顿饭，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拉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郭宝山看了看桌上的几人，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东升看着关上的房门，长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转头看向陆凡，语气里多了几分埋怨。
“陆县长，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呢？”
“原本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企业拿到补助，渡过眼前的难关，后面继续增加投资，扩大生产。”
“开发区的产值上去了，税收和就业也跟着增加，对谁不是好事？”
“现在倒好，补助没发，企业也得罪了。”
“真把人逼到别的地方去，人家平白捡了一个现成的企业，咱们这些年的工作不就白做了？”
“陆县长，你这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