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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爱着的时候就是会有被巨大的喜悦田满又隐隐作痛的感觉,像要冲上礁石的浪潮一样奋不顾身又期待粉身碎骨的感觉,除了爱情还有什么能形容呢。爱情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地生长,散发着海洋一样的腥气,他在爱情里摇晃起来,梦里是周行摇摇晃晃的背影。当他骑着自行车追在周行身后的时候,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可是从他和周行分开以后,那个梦没有再出现过。
他还爱周行吗?他想要弄懂的事情似乎永远都没办法弄懂,妈妈也定居在国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周行找到他,说最讨厌的就是他。为什么谁都不愿意原谅他呢?
窗外是清冷如水的月色,茂盛的树冠被月光浸成了一种更晶莹剔透的绿意。后背瓷片割破的伤口还在跳动似的疼着,他因为伤口感染的炎症诱发了低烧。低烧其实和微醺一样有美妙的眩晕感,他的血液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温暖,像浪潮一样流淌过全身。疼痛还在用小锤子砸他的神经,但是这又怎样,他没有去医院,他躺在家里,他是胜利的。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先不要去想了。“明天”这个词好唯美。想到明天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不管今晚他又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让周行气得骂他是猪吧——只要明天,只要还有明天,他就可以像只小鸟一样骑着自行车冲过陡峭的斜坡,拐一个弯周行就会在长满翠绿色爬山虎的小巷等着他,天高云淡,他们又会相见。
还有明天,顾淮弈躺在和周行只隔着一面墙的床上,拼尽全力又小心翼翼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能尝到甜味。一点点隐秘的雀跃从心脏沿着血管充满了他的身体,轻盈而艳丽。还有明天。明天这么好,还有明天。
可是顾淮弈想错了——他经常会想错一些事,这是无可避免的。他还不知道,越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就越可能藏着危险,越是笃定的事情,命运就越喜欢在那件事上捉弄人。
过了今晚,他再也没有明天了。
第23章21哑巴
那天晚上顾淮弈又开始头疼,他再醒来时,记忆已经混乱到没有任何时间线可言了,像是一团揉皱的毛线球,各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完整的一根。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语言功能,简单来说就是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哑巴,不管我问他什么、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回应我。他可以专心致志地吃饭、睡觉、对着墙壁发呆,但是他像是进入了只有自己的真空世界,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但他明明都听得懂的。
“难道还是因为不想去医院的事吗?你不想去我们就再也不去——还有你总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吧?你总不能,”我深吸一口气,“你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
我甚至拿不准该用怎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从来没有过这样棘手的感觉,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记忆是混乱的。他的眼神有时怯生生的,像是迷路的小孩。有时又是形如槁木神如死灰一般,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随时可以离开这里了。但不管此刻拥有的是哪个时期的记忆,他都一言不发。
顾淮弈仍然不肯去医院,哪怕我用哄骗的方式——我打算先把顾淮弈骗上彻,偷偷转几圈让他放松警惕再往医院开。而骗顾淮弈上彻这一过程甚至比骗他上床还要费劲,好不容易带他去植物公园看了一圈风景,而顾淮弈好像有什么超能力,就像那个被蜘蛛咬了的男孩获得了蜘蛛的感应能力那样,顾淮弈大概是被医院咬了所以获得了感应医院的能力。每当我自认为隐蔽得很好地调头时,他都立刻仿佛一个被拐卖的儿童要向路人求助那样拼命敲玻璃,害我只能把他带回家,后面还跟着两个风驰电掣的交警。
他仍然拒绝和我说话。
医生建议我找到其他顾淮弈熟悉的、并且能让与之建立安全关系的人,通过他们让顾淮弈找到曾经的记忆,并引导他把这些串联起来。
我想到顾淮弈坐牢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