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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地仙闹海（一）
鳞中界。
季然正端著热腾腾的饭菜大快朵颐，夏延年没有修行灵力，自身诞生的异噬体，消耗的热量便是自身的能量。
所以，自己需要大量的进食。
一盘盘空荡的碗与一堆堆鱼刺，几乎堆满了整个镶金的红木桌案。但季然感觉还是不够，异噬体，也就是嗔兽，是连仙光都可以消化吸收的血肉体。普通的饮食自然是不够的。
或许，吃一些妖怪可以更好的提供能量。
当啷~！
季然一推碗筷，目光看向了对面。三名衣著华丽的男子脸色难看，却在与季然对视时，立刻点头，眼神讨好。
「放轻松。」
季然站起身，看著眼前正襟危坐的三人，道：「说过了，不杀你们。」
「但是，过阵子我过来，若是那刘氏母女，以及青窑的女子没有一个好去处————」
「你王家，灭门。」
季然推开门，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映衬出一片阴影。
吱嘎一门扉一声轻响，季然的身影已经不见，只能看到院子一片血泊与家丁一块块残缺的尸骸。
「我们————」
「照做。」
三名男人中最为年长的一人，深吸一口气，道：「至少，在那贼子被朝廷缉拿前，按他的要求做。」
这男人的目光看向了正对大门的长几，冷汗沿著脸颊，划过下巴。
两颗人头，被放在了香檀木的桌案上。
一颗陈县令。一颗狸鬼婆。
「多谢。」
夏延年的声音，在季然的心头响起。他知道，处理这件事，是为了他的请求。
「无妨。」
季然声音平静，一步步朝著城外走去。在那里，一片月色浸透潮汐，传来阵阵浪涛。
「这个世界说不定会继续延续，那名门王氏有我的威胁，会救下那些女子。」
——
「和他们的命相比，一群女子无关紧要。」
「他们出手，比我们直接救人要好很多。」
哒。
一边说著，季然已经来到了城门口，身后的整座县城都开始模糊，这一残章即将终结。
「走了。」
嗡！
一股淡淡的湿气涌来，第二个记忆随之出现。
踩在潮湿的泥泞中，季然身前站著的，是一百余人的军队！这群人披著锁子甲，甲胄上，都凸起鎏金著一个明显的【赵】字。
「南海水匪北上，淫祠乱民！剑南节度使征兵讨贼！」
「年过十三所有男丁，全部出列！」
月色下，一名身披重甲的军士低吼，所有士兵将全村人围堵！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鹤鹑一般的颤抖著。
男人们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所有人都清楚，这些甲胄上印著姓氏的军队代表了什么一世家豪族！
这些世家的节度使，手握著自己的牙军，除朝廷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其余的一概不屑。
忤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夏————夏家小子！你竟敢回来！」
突然，站在季然身边的一人看到他，眼神一愣，旋即脸色难看，惊呼起来！
啪！
而下一刻，那重甲军士刀鞘猛地一挥，直接将那村民打得脸颊变形，满口牙齿迸溅！
嘭！
那村民狼狠贯在了地上，口里发出了呜咽不清的哀嚎！
「军前喧哗！」
军士冷笑著瞥向地上农夫，道：「压下去，送到宰杀务。」
「唔！！！」
地上的人猛地瞪大眼睛，还要说什么，却被上来的士兵横刀抹了脖子，直接拖了下去。
季然面露异色，他认出了自己？
记忆————后续的记忆，是受到了之前的记忆影响吗？
哒！
此刻，那膀大腰圆的重甲军士走到了季然身前，仰头看著他。足足两米高的季然，鹤立鸡群，一开始就被他注意。
「姓名！」
「夏延年。」
「他为何喊你？」
「我杀过人。」
那重甲军士一愣，却是大笑道：「倒是个好苗子！」
「只是，犯了罪，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这重甲军士丝毫没有在意季然杀人，而是伸手点了一个壮硕的甲士，道：「你，出来。」
「是！」
这甲士双眼发红，毛发稀疏，肚大膀圆。在他出现的瞬间，季然便眼神一眯。
食人相！
这个甲士与自己最初遇到的火长是一个级别。
「小子，我是剑南军教练使。」
「你们两个，谁死了，谁就是夏延年。活著的，便是我剑南军的火长！」
「是！！」
那火长目光狰狞，粗大的手中一柄金瓜锤显得纤细。只是，这锤看似小，却一点不轻快！实心的铁球抡起来，产生的杀伤力，绝对在普通斧钺之上！
火长神色兴奋！这般死斗，一旦胜了，这个凶犯缉拿的功劳就归自己了！教练使还会给记上一份军功！
而季然打量著面前的火长，和自己初入南汉比，这个时期的汉军还是更像人一些，不似几十年后，一个个八分鬼相，都能蜕为夜叉。
「小子，块头不错。」
「可惜，运气不好。」
那火长脸上横肉一拧，狞笑著暴起前冲！他手中沉甸甸的金瓜锤抢圆砸出，划起一道恶风，裹挟著碎石断金的狠劲，直贯天灵！
锤风锐啸，吹得季然发丝向后激扬。
然而季然只是抬臂，探手一砰！
一声闷响，那蓄满劲力的锤头，竟被他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扣死在掌心！那骇人的劲力在这一握间消弭于无形。
「你？！」
火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骇然！不等他变招，季然手腕一翻，捏著锤头反向一送！
咔嚓！
先是臂骨断裂的脆响！紧接著噗嗤！
大手裹挟著锤头贯顶而下！
恐怖的巨力瞬间碾碎头骨，压塌胸腔，将上半身拍成一滩不分彼此的肉泥！
砰！
那具残缺的躯体晃了晃，随即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好小子，从今天起，你便是新的火长！」
「而他————」
那教练使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道：「便是夏延年！」
「不够。」
季然盯著面前的甲士，平静道：「一个火长，不够。」
「哦？」
那教练使闻言一怔，眼底陡然翻涌起阴鸷的戾气：「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他冷笑著抬起左手一噌噌噌！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骤然响成一片！身后百余甲士同时抽刀，雪亮长刃在冷冽月色下反射出寒芒，齐刷刷对准了季然！
可下一秒，教练使脸上的狠厉凝固，瞳孔收缩，眼神活像见了鬼一般！
惨白的月色明亮冷冽，他清晰的看到，那被季然握在手心的实心金瓜锤，被他五指硬生生捏出了五个深深的凹槽！
而且，这还不算完！
啪！
啪啪啪——！
实心的金瓜锤，被一只手硬生生捏成了五块碎铁！砸落在了扶仙流的河滩之上！
季然的目光平静，却如有千钧，盯著面色惨白的教练使，道：「带我见你们的节度使。」
「咕噜。」
教练使喉结剧烈滚动，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尚有几分眼力—这非人般的握力，昭示著对方的横练功夫已臻化境！
「我————我可以带您见我等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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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干涩发颤，抬手指向河面：「他就在扶仙流的楼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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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