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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斩首
另一个方向，南国的暴雨依旧，但大地却静寂了许多。只是在遥远的高空，却风云激荡！
昏沉的云雾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气流被撕开的闷爆！
轰隆——！
那巨响震碎了连绵的云层与雨幕，翻滚的云气向两侧排开。裂隙之中，骤然亮起一抹赤红鬃毛！
紧接著，一个庞然如山岳的身影，撞破了最后一道云障，完全显现。
它在空中撕出了一道笔直的气浪，在灵气撕裂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下方龙脊上舒展的紫丁花与密密麻麻的凡人身影。
正是赤髯灵君。
此刻，尊角灵君坐在赤髯灵君的头颅上。它披著一身紫袍，坦胸露乳，一双弯曲的羊角挂满了水雾。它的手中拿著一个精巧的铃铛，此刻随著风雨正微微摇晃。
「还有多远？」
「两千里。」
闻言，尊角灵君点头道：「从这里直入淮水，然后将凡人送入边城，你我不必遁空过境，只要沿著唐长城直奔西方，便可进入虎兕岭。」
「嗯。」
赤髯灵君应声，道：「一天。」
「只要未来一天不遇到危险，我等便可入岭。」
「难！」
尊角灵君低头，看向赤髯道：「现在我等都成了活著的功德，莫说是杀了你我，就算是杀几个凡人，那群贼道人都能得经箓。」
尊角灵君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与无奈，道：「那鬼主虽是与青苍一起，行动起来声势浩大，但想要吸引所有人，很难。」
「我们两尊四品灵君，数万人偷渡，这样一笔功德一旦被察觉，必定被死死咬住。」
「嗯。
「」
赤髯灵君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现在，自己已经到最快的速度，一日之内行两三千里，已经是它能长久保持的最快速度了。
不过，此刻他也稍稍安心。
距离分开已经过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动静。自己的方向是与双花红棍等人截然相反的，在逃离的最初是最危险的时间，现在其实已经安全了许多。
两人只是简单开口，便再度沉默。
只有尊角灵君偶尔晃悠一下手中的铃铛，它的指尖沾染著细密的油脂，随著铃铛的声波在空气中荡漾，伴随著它的灵气泼洒到后方的凡人身上。
这股掺杂恢复力的铃声可以保持这些凡人的状态，甚至滋补一些身体不佳的人。
尊角灵君始终没有质疑赤髯灵君带著凡人的举措。哪怕它们都清楚，如果丢下这群凡人，赤髯灵君放开灵力防护，全力奔驰，速度至少还能快上一倍。
但尊角灵君不是青苍，青苍灵君是一早与赤髯灵君汇合，还将自己的妖魔兵卒给交了出去。赤髯多少给他透露了一些对于双花红棍的怀疑。
而尊角灵君不一样，它是赤髯灵君与青苍灵君北上时，遇到被道门追杀的溃军。赤髯灵君并没有时间与它深入交谈。
现在，在尊角灵君眼中，那双花红棍就是虎兕岭隐藏起来的一头天鬼，一尊地位在自己之上的虎兕岭成员。而带著凡人离开，是那天鬼的命令。
所以，对于这个心照不宣的问题，赤髯灵君不说，它也不提。
时间在暴雨中快速流逝。
赤髯灵君为了避免麻烦飞得很高，庞大的身影几乎全部都隐藏在云层之中。
突然，赤髯灵君的龙瞳一缩，道：「尊角！」
「嗯？！」
「小心！」
噼啪——！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雷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云气，发出令人齿酸的啪声。
瞧那雷光急速向内凝聚、塑形、收束，却是化为一道修长精悍的人形轮廓。
当最后一点电弧在其发梢跃动熄灭，便显露出真容一名银发如锻的马脸男子。
「青苍！」
赤髯灵君身上绷紧的气息一松，硕大的龙瞳也是一转，愕然道：「你怎么来了？」
旋即，赤髯灵君眼神一变，骇然道：「全死了？！」
「没。」
看到两人无事，青苍灵君才松了口气，立刻解释道：「那边遭遇了一次上清宗，我担心龙虎山的牛鼻子会来追杀你们，所以就赶过来了————」
青苍灵君简单解释了一下，眼睛便扫向了后方龙脊上的凡人。
他的眉头蹙起，这些凡人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们————呃？」
青苍灵君正想开口，却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痒。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粘腻、滚烫、刺痛。
他低下那双泛著雷光的眼眸，看向自己的手指一它们正齐根而断，悬浮在半空，截面光滑如镜。
他愕然抬眼。
赤髯灵君那硕大的龙头正高高昂起，赤红的鬃毛如火焰般炸开，龙眼圆瞪，对著他无声地骇然咆哮！
尊角灵君肥硕的身躯猛地从龙首上站起，手中的铃铛疯狂摇动，却寂静无声。
它用另一只手切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油脂化作一团粘腻的白色雾状物，随著无声的铃音，尽数涌向他的脖颈！
它们都在对自己咆哮，神色惊恐骇然，还带著不可置信与一丝————悲痛？
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安静？
风声、雨声、同伴的吼声、铃铛的尖啸————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青苍灵君愣在原地，他想仰头，脖颈的肌肉却不再回应他的意志。无论他如何用力，视野都无法再抬高一分。
紧接著，他看到赤髯灵君的龙躯掀起滔天的云浪与水幕，躯体向后摆动。那颗硕大的龙头被牵引著，彻底对准了他的方向。
他看到了—
看到赤髯灵君巨大瞳孔深处，映出了一抹一闪而逝的金色剑光。
看到了自己脖颈上，一道原本纤细的血线，正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直到一噗~！
一声轻得如果实落地的闷响中，他的视野开始旋转、翻滚。
他「看到」了自己那失去了头颅，依旧挺立的无头身躯，脖颈断面光滑，血如泉涌。
他看到了那道斩断自己头颅后仍未消散的剑光，顺势切在了赤髯灵君坚韧的龙鳞上，龙血与碎鳞如瀑布般泼洒进下方的云海。
一道熟悉的声音紧随其后。
「老道还在想，你这孽畜为何脱离群魔。原来，是这边还有漏网之鱼，差点让你等走脱了去。」
云雾中，一头赤红的狰兽踩著云气出现。
在狰兽的后背上，黑袍高髻的老道正将手中长剑插入掌心的镜子里，他抬起眼，一双眸子淡漠如古井寒水，凝视著云中赤蛟。
他的声音让青苍灵君跌落的头颅目眦欲裂！
他————许道臣！！
竟跟著自己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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