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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电厂有生产线，有熟练工，但没有核心技术，没有销路。”陈兰芝扫视全场，“兰芝堂有技术，有市场，有资金，张市长，这就叫资源整合。”
张副市长看着那台电视机，呼吸都急促了。
如果二电厂能造出电视机，那不仅不用倒闭，还能成为市里的明星企业！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陈董，你确定能承担债务？”张副市长问。
“白纸黑字，可以签合同。”陈兰芝斩钉截铁，“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二电厂的绝对管理权。”陈兰芝竖起一根手指，“人事财务生产，兰芝堂说了算，体制内的那些老爷作风，我一个都不留。”
几个领导面露难色。
把国营厂交给一个个体户管，这在政策上……
“特事特办嘛。”林正德适时地补了一句，“深城那边早就开始搞股份制改革了，咱们京城也不能落后啊。”
张副市长沉吟了许久，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行！死马当活马医！陈兰芝，我就信你这一回！你要是能把二电厂救活，我亲自给你披红挂彩！”
三天后，二电厂门口的牌子换了。
“兰芝电子制造总厂”。
周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保安制服，腰里别着橡胶棍，站在大门口。
他身后站着两排从物流队调过来的精壮小伙子。
几个平时在厂里偷奸耍滑惯了的老油条，正想混进去打卡睡觉，被周建国像门神一样拦住了。
“干什么的？”周建国眼皮一翻。
“上班啊！我是二车间的刘三！”
“上班？”周建国指了指旁边的告示栏，“陈董说了，从今天起，实行计件工资，多劳多得，不劳滚蛋，还有，以前那些迟到早退的毛病，谁再犯，我就让他尝尝这棍子的滋味。”
刘三看着周建国那满脸横肉和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把衬衫扣子扣好，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厂长办公室里。
陈兰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厂区。
“妈，生产线改造完成了。”周建军拿着报表走进来，“苏工说，第一批一千台电视机，下周就能下线。”
“好。”陈兰芝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建军，通知销售部，准备打一场硬仗。”
“定价多少？”周建军问。
陈兰芝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百？”周建军愣了一下，“妈，市面上的黑白电视机都要七八百，咱们定五百，是不是太低了？”
“不。”陈兰芝摇摇头，“是四百九十九。”
周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屠杀市场啊！
“我要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买得起兰芝牌电视机。”陈兰芝嘴角微扬，“顺便，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洋品牌，一点小小的中国震撼。”
京城百货大楼，家电区。
今天是周末，人挤人。
在这个年代，买家电还得凭票，而且大都是进口货或者合资货，像什么松下、东芝，还有国产的牡丹、昆仑。
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标价七百八，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
“这电视也太贵了，顶我一年工资呢。”一个穿着工装的汉子看着柜台里的电视，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便宜点就好了。”旁边的大妈也跟着附和。
就在这时，大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小伙子，抬着几张大桌子，直接摆在了百货大楼门口的广场上。
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卡车，车斗里堆满了纸箱子。
一条红色的横幅拉了起来——兰芝一号电视机首发，不要票，499元搬回家！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人群。
“多少？499？我没听错吧？”
“还不要票？真的假的？”
“走走走，去看看！”
原本在百货大楼里逛的人，呼啦一下全涌了出来。
广场上，周建国拿着个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喊：“各位父老乡亲！兰芝堂新产品，兰芝一号黑白电视机！进口芯片，国产价格！一年保修，终身维修！今天只有一千台，先到先得！”
陈兰芝坐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旁边，苏明成紧张得手心冒汗。
“陈董，这……这能行吗？咱们还没怎么打广告呢。”
“价格就是最好的广告。”陈兰芝淡淡地说。
这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挤到前面，怀疑地看着桌上的样机：“这么便宜，不会是残次品吧？画面能清楚吗？”
“这位同志问得好！”周建军走上前，微笑着打开开关。
屏幕亮起，清晰锐利的画面出现，声音洪亮无杂音。
“大家看好了！”周建军指着屏幕，“这是咱们兰芝堂收购二电厂后生产的第一批产品，质量绝对过硬！如果不放心，现场试机，不满意不要钱！”
“我要一台！”那个中年人立马掏钱，“这画质比我家邻居那台日本货还清楚！”
“我也要！”
“给我留一台！”
人群疯了，499元，不要票，这简直就是白捡！
收银台前瞬间排起了长龙，钞票像雪片一样飞向陈兰芝面前的钱箱。
百货大楼二楼，家电部的主任看着下面疯狂的场景，脸都绿了。
“这……这是扰乱市场秩序！”他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喂？工商局吗？有人在楼下搞倾销！”
可惜，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赵科长懒洋洋的声音：“兰芝堂啊？人家那是正规促销，手续齐全，备案过的，你们百货大楼要是觉得贵，也可以降价嘛。”
主任啪地挂了电话，看着自家柜台前冷冷清清的样子，欲哭无泪。
降价？进货价都六百多，降到499那是赔本赚吆喝！
不到两个小时，一千台电视机销售一空。
连周建国都被挤掉了鞋子，但他脸上笑开了花：“妈！卖完了！全卖完了！还有好多人预定呢！”
陈兰芝看着空荡荡的卡车，并没有太多惊喜。
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只要产品过硬，价格公道，根本不愁卖。
“建军，通知厂里，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陈兰芝站起身，“另外，让苏工开始研发彩电，黑白电视只是个敲门砖，真正的战场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