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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周建国回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德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弹了弹烟灰：“上车说。”
周建国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
吉普车里开着暖气,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
赵德胜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周建国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大团结。
“这是定金，两千块。”赵德胜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事成之后，剩下三千一分不少。”
周建国捏着那沓钱，手心开始冒汗。
“赵会长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赵德胜吐出一口烟圈，“你以前在兰芝堂物流干过，对他们的仓库、运输路线、客户名单应该都清楚吧？”
周建国心里一紧：“您想……”
“别误会，我不是让你偷东西。”赵德胜笑了笑，“我就是想知道，兰芝堂最近在筹备什么新项目，有哪些大客户，资金链紧不紧，这些商业信息而已。”
“这……”周建国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有难度？”赵德胜眯起眼睛，“你不是陈兰芝的儿子吗？回家吃顿饭，套套话，很难？”
周建国握紧了手里的钱，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不是套话那么简单。
商业机密泄露，轻则坐牢,重则他妈能活剥了他，更何况，他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住。
“赵会长，我跟我妈现在关系不好，她不会告诉我这些的。”周建国把钱推了回去，“这忙我帮不了。”
赵德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周建国，你可想清楚了。”赵德胜掐灭烟头，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一个被陈兰芝赶出来的废物，打零工能打一辈子？你就甘心这样窝囊一辈子？”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周建国心上。
“我给你这个机会，是看得起你。”赵德胜往前倾身，眼神逼人，“你帮我办成这事，五千块只是开始,以后跟着我干，一个月一千块的工资，比你在兰芝堂当组长强多了。”
周建国喉咙发紧，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千块。
一个月一千块的工资。
这些钱,够他重新站起来,够他把孩子接回来,够他……
“不行。”周建国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赵会长，这钱我不能要。”
赵德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说什么？”
“我说，这钱我不能要。”周建国把那沓钱塞回牛皮纸袋，推到赵德胜面前，“我是被我妈赶出来的没错，但那是我自己作的，我活该，现在我靠自己的手吃饭，虽然苦点累点，但心里踏实。”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烟味。
“赵会长，您找错人了。”
周建国下了车，大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赵德胜阴沉的声音：“周建国，你会后悔的！”
周建国攥紧了拳头，脚步没停。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拒绝那五千块，但他知道，如果今天拿了这钱，他这辈子就真完了。
他妈说过，九爷也说过，做人得有底线。
他已经踩过一次线了，不能再踩第二次。
吉普车里，赵德胜狠狠砸了一拳方向盘。
“不识抬举！”
他没想到周建国这个废物，居然还有骨气。
“赵总，现在怎么办？”副驾驶上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赵德胜冷笑一声，“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陈兰芝不是拿下了林家的电子厂吗？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守得住。”
他拿起车载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老孙吗？上次说的那批货，给我砸价，往死里砸。还有，联系海关那边，兰芝堂最近有批进口设备要清关，给我卡住，能拖多久拖多久。”
挂了电话，赵德胜点燃一根烟，眼神阴狠。
“陈兰芝，你以为拿下电子厂就赢了？我让你连生产线都开不起来。”
……
兰芝堂总部，会议室。
陈兰芝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妈，海关那边出问题了。”周建军脸色凝重，“咱们从德国进口的那批电子元件生产设备，被卡在港口了，说是要重新审核资质。”
“重新审核？”陈兰芝放下报告，眼神一冷，“之前不是都批了吗？”
“对方说是上面有新规定，所有进口设备都要重新走流程。”周建军咬了咬牙，“但我打听了，就咱们这批被卡了，其他公司的货都正常清关。”
陈兰芝敲了敲桌面，脑子飞速运转。
“赵德胜。”
“您也觉得是他？”周建军点点头，“我也怀疑是他在背后搞鬼，这人在海关有关系。”
“他这是想拖死我们。”陈兰芝站起身，走到窗前，“设备不到位，生产线开不了工，苏工那边的新产品就出不来，咱们跟那些电子厂签的供货合同就得违约，违约金加上信誉损失……”
她没说下去，但周建军明白。
这一招够狠。
“妈，要不我去找找关系，疏通一下？”
“来不及了。”陈兰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赵德胜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建军，你去联系林副部长，就说兰芝堂遇到了恶意商业竞争，有人利用职权打压民营企业。”
“这合适吗？”周建军有些犹豫，“会不会显得咱们太……”
“太什么？太软弱？”陈兰芝冷笑一声，“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赵德胜想让我死，我就得让他知道，兰芝堂不是好惹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另外，让九爷查一下赵德胜这些年的底子，我就不信他屁股是干净的。”
周建军眼睛一亮：“妈，您这是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兰芝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想拖死我，我就先送他进去。”
三天后，京城某茶楼。
九爷坐在包厢里，手里盘着核桃，对面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九爷，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中年男人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赵德胜这些年干的缺德事不少，走私、偷税、行贿，样样都有，这里面的证据足够让他蹲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