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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明他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而那个之前在兰芝堂耀武扬威的张律师，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你是说，那个大陆女人，不仅识破了你的计划，还反手设了个局，把你雇的人一锅端了？”
霍天明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听不出喜怒。
“二……二少爷，那个女人太邪门了！”张律师带着哭腔，“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连咱们家族内部的事都……”
“闭嘴。”
霍天明轻轻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保镖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张律师拖进了里间。
片刻后，里面传来几声闷哼，便再无声息。
霍天明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缓缓驶来的一辆桑塔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兰芝，有点意思。”
……
兰芝堂的三人组再次踏入白天鹅宾馆。
这一次，没有大厅里的喧嚣，也没有那些看热闹的同行。
只有那个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恭敬地将他们引向顶楼的总统套房。
电梯里，周建国有些紧张地扯了扯领带。
“妈，这霍二少什么来头？九爷说他是条毒蛇，咬人不吐骨头的。”
“毒蛇也怕打七寸。”陈兰芝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淡然，“记住，待会儿进去，少说话，多看，多吃。”
“啊？还吃？”周建国愣了。
“总统套房的点心，不吃白不吃。”
电梯门开，直通套房大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霍天明并没有起身迎接，而是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打火机。
“陈董事长，久仰大名。”霍天明抬眼，目光在陈兰芝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周建军和周建国，“这两位，就是你的左膀右臂吧？”
“霍二少客气了。”陈兰芝也不见外，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知二少爷大老远从港城跑过来，是有何指教？如果是为了那个张律师求情，那就免开尊口了。”
“那个废物？”霍天明轻笑一声，“陈董帮我清理了门户，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他拍了拍手。
管家推着一个小车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霍天明打开皮箱，转过来推到陈兰芝面前。
里面是一叠叠整齐的港币，目测至少有一百万。
周建国的眼睛直了。
“这是陈世豪这些年欠兰芝堂的，连本带利，一百万。”霍天明语气诚恳，“另外，我代表霍氏，向陈董道歉，之前的误会，都是下面人不懂事。”
周建军眉头微皱，看向母亲。
这一手先礼后兵，玩得太溜了。
如果兰芝堂拿了这钱，就等于接受了道歉，之前的事一笔勾销，那以后再想拿陈世豪的黑料说事，就不占理了。
陈兰芝看都没看那箱钱一眼。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摩尔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霍二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陈兰芝吐出一口烟圈，“这一百万，买那个账本，便宜了点吧？”
霍天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灿烂，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陈董果然是个生意人。”霍天明合上皮箱，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爆发，“那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
陈兰芝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霍氏在羊城的所有物流业务，以后全部交给兰芝堂代理，运费按市场价，不打折。”
“第二。”陈兰芝盯着霍天明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要霍家在港城码头的一个泊位。”
此话一出，连周建军都倒吸一口凉气。
港城码头的泊位！
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更是通往国际贸易的咽喉！陈兰芝这不仅仅是要在羊城称王，这是要借船出海，把生意做到全世界去啊！
霍天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收起了那副斯文的伪装，眼神变得阴鸷如鹰。
“陈兰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霍天明声音冰冷，“你想把手伸进港城？就不怕被剁了吗？”
“怕？”陈兰芝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她弹了弹烟灰，身子微微前倾，气场竟然丝毫不输给这位豪门阔少。
“霍二少，我也送你一句话。”
“现在的羊城，不是以前的羊城了，现在的霍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吧？”
“如果我把那个账本交给你的大姐霍天娇，或者是你的三弟霍天赐……”陈兰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个泊位，他们会不会给？”
霍天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家族内斗，这是他的死穴！
这个女人，怎么会对霍家的内部情况如此了如指掌？她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建国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橡胶辊，周建军也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动手。
良久。
霍天明突然笑了，笑声有些干涩。
“好。很好。”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深深地看了陈兰芝一眼。
“陈董，你赢了。”
“泊位的事，我可以谈。但我也要提醒你，港城的水，比羊城深得多，希望到时候，陈董还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不劳费心。”陈兰芝掐灭烟头，站起身，“建军，拿钱，走人。”
周建军上前，拎起那个装满一百万的皮箱。
直到走出白天鹅宾馆，坐进车里，周建军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妈，您刚才是在赌吗？”周建军声音有些发哑，“万一他真的翻脸……”
“他不敢。”陈兰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掩去了一丝疲惫，“只要他想争那个家产，他就不敢动我。”
“不过……”
陈兰芝睁开眼，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这一步迈出去，咱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港城……那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啊。”
周建国在前排开车，突然嘿嘿一笑：“妈，怕啥？龙潭虎穴咱们也闯了，再说了，有您这尊大佛坐镇，就算是龙，也得给咱们盘着！”
陈兰芝笑了笑，没说话。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