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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周建业打完一轮偷袭，立刻缩回了阴影里，迅速转移位置，寻找下一个攻击机会。
局势，在最初的突袭得手后，瞬间逆转。
黄四海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脚腕，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周建军，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游戏结束了，小崽子。”
阿刀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周建军的眉心，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犹豫。
周建军靠在冰冷的铁罐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黄四海，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抬起手，指向黄四海的头顶。
黄四海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三楼的楼顶边缘，周建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他的手里，正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滑轮，下面还连着一截粗大的钢索。
而钢索的另一头，赫然吊着一块足有半吨重的水泥预制板！
那块预制板，正在黄四海和阿刀的正上方，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黄四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操！”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想也不想，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朝旁边扑去。
阿刀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几乎在黄四海抬头的同时，他也放弃了瞄准周建军，身体猛地向侧方弹射出去。
“轰隆——！”
周建业松开了手。
巨大的水泥预制板带着毁灭性的呼啸，轰然坠落。
地面剧烈震动，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小型的蘑菇云。
黄四海和阿刀刚刚站立的位置，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这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烟尘弥漫的中心。
机会！
“大哥！”
周建军一声怒吼。
被围攻的周建国双目赤红，抓住对手一瞬间的失神，如同疯魔一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钢管放弃了所有防御，用尽全身力气，横扫而出。
“噗通！噗通！”
面前的两个壮汉直接被拦腰扫中，惨叫着飞了出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
周建国杀出重围，毫不停留，一个箭步冲向刚刚躲开坠物，还没站稳的阿刀。
阿刀心中大骇，举枪就射。
但周建国根本不躲，任由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花，他蒲扇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抓住了阿-刀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阿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枪脱手飞出。
周建国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捡起手枪，转身对准了那些被吓傻了的壮汉，怒吼道：“谁他妈再动一下！”
另一边，周建军也动了。
他的目标，是那个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黄四海。
黄四海此刻脸上全是灰尘，白色的唐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哪还有半分枭雄气度。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周建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你别过来！钱，我给你钱，一万！不！五万！”
周建军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操你妈的！”黄四海见求饶无用，凶性毕露，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嘶吼着朝周建军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周建业从三楼一跃而下，借助楼体外侧的管道缓冲，稳稳地落在了黄四海的身后。
他手中缠绕着钢丝的拳头，悄无声息地，印在了黄四海的后颈上。
“呃——”
黄四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珠突出，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战斗，结束了。
从预制板落下到黄四海倒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剩下的几个壮汉看着持枪的周建国，和如同鬼魅般的周建业，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纷纷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抱头蹲在了地上。
“呜——呜——”
远处，警笛声大作，由远及近。
十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将整个水泥厂包围得水泄不通。
刘建业的秘书带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看到现场的景象，尤其是那个恐怖的大坑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快步走到周建军面前，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和伤口，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和由衷的敬佩。
“周顾问，结束了。”
周建军点了点头，将那本黑色的账本交到他手里，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周建国和周建业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三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疲惫、伤痛，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赢了。
秘书看着被警察铐起来带走的黄四海，低声对周建军道：“刘县长的意思是，你们的身份信息会全部销毁，对外就宣称是警方安插的线人，功劳会记在专案组头上，但你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卷宗里，这是对你们的保护，也是了结所有手尾。”
周建军明白，这是刘建业在撇清关系，也是在给他们一张护身符。
他不在乎什么功劳，他扶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秘书，沙哑地问：“工地上工人的工资，还有我母……陈兰芝的安全。”
“放心。”秘书郑重道，“刘县长已经安排，由县财政先行垫付所有工人工资，至于陈兰芝女士，我们的人会24小时在旅馆外围便衣保护，确保万无一失。”
得到这个承诺，周建军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对着秘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周建国扶着他，周建业走在另一侧，三人身上都带着伤，脚步踉跄，却挺得笔直。
他们没有坐警车，而是拐入另一条小巷，融入了比夜色更深的黑暗之中。
警灯闪烁，照亮了水泥厂的断壁残垣，也照亮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但对周家三兄弟而言，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们还有十天。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在寂静的夜路上飞驰。
这是刘建业秘书安排的车，送他们回县城。
车厢内，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