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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赵德胜找他的事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低着头，等着母亲的反应。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陈兰芝放下手里的报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拒绝了？”
“拒绝了。”周建国点头，“我虽然混蛋，但还没混蛋到那份上。”
“为什么拒绝？”陈兰芝突然问，“五千块，够你打一年多零工了。”
周建国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锐利的眼睛。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已经踩过一次线了，不能再踩第二次，您说过，做人得有底线。”
陈兰芝盯着周建国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算你还有点良心。”她转头看向周建军，“建军，你怎么看？”
周建军沉吟片刻：“大哥这次确实做得对，而且主动来报信，说明他心里还有咱们。”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妈，新产品马上要上市了，物流这块压力很大。”周建军看了周建国一眼，“大哥以前在物流干过，经验丰富，要不……让他回来？”
周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建军，你……”
“别误会，不是白给你机会。”周建军打断他，“依旧还是先从普通员工做起，表现好了再说，工资按正常标准发，不多给也不少给。”
陈兰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建国，你自己怎么想？”
周建国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我愿意。”他深吸一口气，“妈，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但这次我真想好好干，不求别的，就想证明我还不是彻底的废物。”
“行。”陈兰芝放下茶杯，“明天去物流报到，跟着高远那组，他会盯着你，要是再犯浑，这次连门都别想进。”
“谢谢妈！谢谢建军！”周建国眼眶有些发红，“我一定好好干！”
“行了，出去吧。”陈兰芝挥了挥手，“建军留下。”
周建国走出会议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会议室里，陈兰芝看着周建军。
“你真觉得他改了？”
“不确定。”周建军很诚实，“但至少这次他做对了，而且主动来报信，说明他心里还有分寸。”
“你就不怕他又犯浑？”
“怕。”周建军笑了笑，“但妈，您不是说过吗，人都会犯错，关键是看他愿不愿意改，大哥这次能拒绝五千块的诱惑，说明他心里还有底线。”
陈兰芝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行，你小子现在倒是会说话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不过你说得对，人都会犯错，关键是看他愿不愿意改，既然他愿意改，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是。”陈兰芝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他再犯浑，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明白。”周建军点点头。
“对了，赵德胜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公安那边已经立案了，估计这次他至少得蹲十年。”周建军拿出一份文件，“另外，海关那边的设备也放行了，明天就能到厂里。”
“好。”陈兰芝接过文件，“通知苏工，设备一到就开始调试，争取半个月内出第一批样品。”
“妈，咱们这次的定价……”
“比赵德胜的进口货低一半。”陈兰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让那些跟着他的人知道，跟兰芝堂作对，是什么下场。”
周建军笑了：“明白。”
朝阳区，林氏电子厂。
苏明成站在车间里，看着工人们正在安装刚到的德国设备，眼睛都在发光。
“陈董，这批设备太好了！”苏明成激动得手都在抖，“有了这些，咱们的生产效率能提高三倍！”
陈兰芝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设计图纸。
“苏工，样品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快了！”苏明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设备调试好，最多三天，我就能拿出第一批样品！”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陈兰芝放下图纸，“对了，工人那边情绪怎么样？”
“好着呢！”苏明成咧嘴笑了，“您上次说工资上调百分之十，食堂伙食也改善了，大家伙儿干活都有劲儿，昨天还有几个老师傅跟我说，这辈子头一回遇到这么好的老板。”
陈兰芝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人心是最难收买的，但也是最容易收买的。
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拼命给你干活。
“陈董，您看这个。”苏明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我昨天晚上又想了个改进方案，如果把这个电路板的走线再优化一下，成本还能再降百分之五。”
陈兰芝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
“行，就按你说的办。”她抬起头，“苏工，你是个人才，好好干，兰芝堂不会亏待你。”
苏明成眼眶有些发红。
他这辈子，就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在林家的时候，林志国天天逼着他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外壳，根本不在乎产品质量。
现在遇到陈兰芝这样的老板，他觉得自己终于能施展拳脚了。
“陈董，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漂亮了！”
陈兰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车间。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苏工，新产品的名字想好了吗？”
苏明成愣了一下：“这个我还没想好。”
“那就叫兰芝一号。”陈兰芝头也不回地说，“简单好记，也符合咱们的品牌。”
“好！就叫兰芝一号！”苏明成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三天后，第一批样品出来了。
陈兰芝拿着那台黑色的收音机，拧开开关。
清晰洪亮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没有半点杂音。
“不错。”陈兰芝满意地点点头，“苏工，这批样品先送到几家大客户那里试用，听听他们的反馈。”
“好嘞！”苏明成屁颠屁颠地跑去安排了。
周建军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手里的收音机。
“妈，咱们这次的定价真要比赵德胜的进口货低一半？”
“对。”陈兰芝放下收音机，“我要让那些跟着他的人知道，国货不比洋货差，而且更便宜。”
“可是这样一来，咱们的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