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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亡命徒被反剪着双手按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别打了！爷！别打了！我们说！”其中一个长毛混混带着哭腔求饶，“是赵总，赵文让我们干的！”
周建军此时走了过来，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比这冬夜的风还冷。
“赵文？”周建军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刚拆封的黑色随身听，正是他们这次运送的主打产品。
按下红色录音键，磁带转动的细微沙沙声响起。
“对着这个，重新说一遍。”周建军把麦克风凑到长毛嘴边，“谁指使的，给了多少钱，目的是什么，少说一个字，我就让人卸你一条腿。”
长毛看着旁边王大炮狞笑的表情，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是赵文，林氏贸易的副总，他给了我们两万块，让我们在青浦弯道撞车，要把你们的货全毁了，最好弄死几个人，把事情闹大……”
“录清楚了吗？”周建军按下停止键，倒带，又放了一遍。
声音清晰，字字诛心。
“清……清楚了。”长毛哆嗦着，“大哥，能放了我们吗？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放？”周建军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当然要放，不过不是现在。”
他转身看向王大炮：“大炮，这辆肇事的卡车，还能拖动吗？”
王大炮踢了一脚那辆侧翻的解放牌卡车：“车轴断了，但这铁疙瘩还是整的，咱们车马力大，用钢缆拖着走没问题，就是费点油。”
“不差这点油钱。”周建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把这两个人捆在肇事车顶上，别冻死了，但也别让他们太舒服，车队不用停，连夜进城。”
“进城？”王大炮一愣，“周总，这还得去卸货呢，拖个这玩意儿……”
“不去仓库。”周建军指了指远处的灯火辉煌的上海滩方向，“去外滩，去南京路，最后去市公安局门口。”
王大炮眼睛瞬间瞪大，随即爆发出狂笑：“高！真他娘的高！这就叫游街示众！”
……
次日清晨，上海滩炸锅了。
早起买菜的大妈，赶着上班的工人，正在路边摊吃生煎的市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街道上驶过的这一幕奇景。
二十辆崭新的大货车排成一条长龙，车身上刷着醒目的兰芝堂物流五个大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头车后面用粗钢缆拖着的一辆残破不堪，几乎报废的卡车。
卡车驾驶室严重变形，车顶上还绑着两个鼻青脸肿，挂着牌子的人。
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谋财害命，林氏指使。
“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是昨晚有人在山路上要撞死这帮司机，结果没撞过，反被抓了！”
“林氏？是不是那个林志国的大公司？”
“啧啧，做生意做到买凶杀人，这也太黑了吧！”
车队没有鸣笛，也没有叫喊，就这样沉默而肃杀地穿过上海最繁华的街道。
车轮碾过马路，发出沉重的轰鸣，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脸上，也扇在林家的脸上。
无数记者闻风而动，相机的闪光灯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
林氏贸易大楼顶层。
林志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和那支耀武扬威的车队，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疯子，这群疯子！”林志国颤抖着手指向窗外，“他们怎么敢？这是打我的脸，这是在扒我的皮！”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文满头大汗地冲进来，领带都歪了：“林总，不好了！警察局长亲自带队过来了，说是要调查昨晚的交通事故，报社的人把咱们大门堵了！”
“堵门？让他们滚！”林志国咆哮道。
“滚不了啊。”赵文面如死灰，“那个周建军手里有录音，那两个废物全招了，说是咱们指使的！”
林志国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赵文，眼神像要吃人。
“咱们？谁是咱们？”
林志国一步步逼近赵文，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赵文脸上。
“是你！是你瞒着我干的！我林志国可是正经生意人，怎么会干这种事！”
赵文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志国：“林总，你……”
“滚出去顶罪！”林志国压低声音，语气森然，“你要是敢乱咬，想想你在老家的老婆孩子！”
市公安局门口，兰芝堂的车队终于停了下来。
周建军跳下车，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随身听。
魔都的警察局长姓郑，是个刚正不阿的中年人，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满大街都在传林家买凶杀人，要是处理不好，不仅是治安问题，更是政治事故。
“郑局长。”周建军大步走到郑局长面前礼貌问好。
郑局长一愣，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礼：“你就是周建军？”
“是。”周建军放下手，指了指身后那辆废车和车顶上的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昨晚在青浦国道，这两人驾驶这辆车，逆行冲撞我方车队，意图制造车毁人亡的惨案，如果不是我的司机反应快，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我手下几十个兄弟的尸体。”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过周围记者的收音设备，传遍了全场。
“这是证据。”周建军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
长毛那带着哭腔的供词，在嘈杂的现场清晰地响起。
“是赵文，林氏贸易的副总，给了两万块……”
现场一片哗然。
实锤！
这是要把林家往死里锤啊！
郑局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在严打期间顶风作案，还是买凶杀人，这简直是在挑衅法律的底线。
“来人！把嫌疑人带下去！立刻传唤林氏贸易相关负责人！”
周建军把随身听交给旁边的警察，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郑局长，这是我们兰芝堂所有司机的退伍证复印件。”周建军正色道，“我们是来魔都做生意的，是来建设国家的，不是来被人当靶子打的，这五百个兄弟，在战场上没死在敌人手里，要是死在了这帮流氓手里，我周建军没脸回去见他们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