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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只是收音机。”陈兰芝转身走进办公室，“我要做电视机。”
在八十年代，电视机是真正的奢侈品。
谁能掌握核心零件，谁就能统治市场。
“建军那边怎么样？”陈兰芝问。
“醒了，清婉在那守着呢。”林正德说，“医生说，幸亏那一棍子偏了点，不然真悬。”
陈兰芝握紧了拳头。
钱广源虽然倒了，但他在内地的那些关系网还在。
“九爷，帮我查查，钱广源在京城，到底和谁走得近。”陈兰芝声音冰冷，“我要一网打尽。”
兰芝一号收音机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四十五块的价格，配上进口的集成电路，音质清亮得像是在耳边唱歌。
京城的各大百货大楼，兰芝堂的柜台前永远排着长队。
但这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京城第二无线电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厂长王大发把一份报纸拍在桌上，脸色铁青：“这个兰芝堂，到底什么来头？四十五块？他们不赚钱吗？这是恶意竞争！”
“厂长，我查过了，陈兰芝这个女人不简单。”副厂长压低声音，“她不仅有自己的物流公司，现在还接手了钱广源在魔都的仓库，拿到的零件成本比咱们低了一半。”
王大发咬着牙：“低一半？那也不可能卖四十五！咱们的成本都要五十块！”
“所以，咱们得想个法子。”副厂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听说，最近上面要查投机倒把，还要整顿私营企业的进出口资质。”
王大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陈兰芝那些货，虽然说是钱广源转让的，但手续真的齐全吗？只要咱们在上面使使劲，扣她一个走私的帽子，兰芝堂瞬间就能灰飞烟灭。”
就在两人商量阴谋的时候，陈兰芝正坐在兰芝堂的研发实验室里。
苏明成指着一台拆开的电视机，兴奋地介绍着：“陈董，您看，这是咱们根据那批进口电路板改装的，显像管虽然还是国产的，但画质已经不输给那些东芝、松下了。”
陈兰芝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雪花点，点了点头：“成本控制在多少？”
“如果大规模生产，咱们能把价格压到五百块以内。”
五百块。
在这个黑白电视机都要七八百，彩电要两三千的年代，五百块的电视机简直就是一颗核弹。
“好。”陈兰芝眼神坚定，“准备一下，下个月开启电视机预售。”
“可是陈董，咱们现在的资质……”
“资质的事，我来解决。”陈兰芝冷笑一声。
她早就料到有人会拿资质说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建军穿着病号服，在宋清婉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妈，我听说二电厂那边有动作了。”周建军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很清醒。
陈兰芝扶他坐下：“你消息倒是灵通。”
“王大发那个人，我了解。”周建军说，“他以前跟我导师打过交道，典型的官僚作风，本事没有，坏水不少。他肯定会去工商局举报咱们。”
陈兰芝冷哼一声：“让他去，我正愁没机会杀鸡儆猴呢。”
她转头看向宋清婉：“清婉，你爸那边，最近有没有关于私营企业扶持政策的风声？”
宋清婉点点头：“我爸说，上面最近确实在讨论，要放开一部分电子产品的进出口限制，鼓励民营资本进入，但阻力很大，主要是那些老牌国营厂在闹。”
“闹得好。”陈兰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们不闹，我还找不到突破口。”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建军。
“建军，你看看这个。”
周建军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王大发贪污公款的证据？”
“不只是贪污。”陈兰芝淡淡地说，“他把厂里的优质零件偷偷卖给赵德胜，再用次品充数，导致二电厂的产品返修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这些账本，都是九爷从赵德胜的保险柜里弄出来的。”
周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母亲这是早就在王大发的脖子上套好了绳索。
“妈，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陈兰芝看向窗外，远处，二电厂的大烟囱正冒着黑烟。
“等他跳得最高的时候。”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周建国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大变：“妈，工商局的人来了，说咱们涉嫌走私，要封锁仓库！”
陈兰芝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
“走，去会会他们。”
兰芝堂总部门口，三辆印着工商稽查字样的吉普车横七竖八地停着。
王大发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背着手，站在台阶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得意。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脸严肃。
“就是这儿！”王大发指着兰芝堂的招牌，嗓门大得像破锣，“赵科长，我举报的就是这家个体户！他们那个什么兰芝一号，用的全是走私零件！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出口权，这是严重的投机倒把！”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兰芝堂要倒霉了？”
“听说这次是二电厂的厂长亲自举报的。”
“哎哟，民不与官斗，陈老板这次怕是悬了。”
赵科长推了推眼镜，挥手示意手下：“去，把仓库封了，所有账本带走。”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门里传出来。
陈兰芝扶着周建军，身后跟着像铁塔一样的周建国，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戏谑。
“赵科长是吧？”陈兰芝走到台阶下，气场竟然比站在高处的王大发还要强，“封我的仓库，有搜查令吗？”
“陈兰芝，你别不见棺材不掉泪！”王大发抢先一步跳出来，指着陈兰芝的鼻子，“你那些零件哪来的？那是钱广源走私进来的！你敢说不是？”
陈兰芝没理他，只是看着赵科长：“赵科长，办案讲究证据，王厂长说我走私，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