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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王处长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郑重地递给陈兰芝。
“陈总，恭喜，经过科委讨论，雅韵草本提取工艺产业化正式被列为市级重点科技示范项目。”王处长笑着说，“这可是今年京市唯一一个民营企业牵头的重点项目。”
红头文件。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一张护身符，一块金字招牌。
有了它，兰芝堂就不再是普通的商户，而是背靠政府的科技先锋。
“感谢领导信任。”陈兰芝双手接过文件，态度不卑不亢，“兰芝堂一定不负众望，争取早日投产。”
送走王处长，陈兰芝立刻下令：“老二，拿着这份文件，带上清婉，马上去化工研究所，我看这次谁还敢拦着设备出库。”
化工研究所，设备科仓库。
几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门口，周建军正指挥工人搬运设备。
然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保安，横在仓库门口，寸步不让。
“没有刘副所长的签字，谁也不许动！”秃顶男人是设备科长，也是林国栋早年埋下的钉子，“这是国有资产，出了事你们负责得起吗？”
孙所长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老张，这是所里开会决定的，你怎么能抗命？”
“孙所长，您是搞技术的，不懂行政流程。”张科长皮笑肉不笑，“这设备虽然闲置，但也是固定资产，外借必须经过层层审批，现在手续不全，我不能放行。”
这就是典型的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拖延时间。
周建军急了：“手续昨天不是都办好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刚接到通知，要重新核查资产折旧率。”张科长一副公事公办的无赖嘴脸。
就在僵持不下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卡车旁。
车门打开，陈兰芝走了下来。她手里没拿包，只捏着那份红头文件。
“妈，这姓张的故意找茬。”周建军迎上去，压低声音道。
陈兰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径直走到张科长面前。
“你是设备科长？”陈兰芝问。
张科长斜着眼看她：“你是谁？闲杂人等……”
话没说完，陈兰芝直接把红头文件展开，怼到他脸上：“看清楚了，这是市科委下达的重点项目批文，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要求各相关单位全力配合，特事特办。”
张科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认所里的签字。”
“你只认所里的签字，不认国家的政策？”陈兰芝声音陡然拔高，气势逼人，“耽误了市级重点项目的进度，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你背后的刘副所长担得起？”
重点项目四个字，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在这个年代，阻碍重点项目建设，那可是姚帆错误的。
张科长的冷汗瞬间下来了，他没想到兰芝堂能搞到这种级别的批文。
“我……我这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张科长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规章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兰芝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立刻，马上，开门放行，否则，我现在就给王处长打电话，让他亲自来跟你讲讲规章制度。”
张科长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所长，又看了看那份红头文件，终于败下阵来。
“开……开门。”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大铁门缓缓打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人们一拥而上。
看着设备被一件件搬上卡车，孙所长走到陈兰芝身边，感叹道：“陈总，还是您有办法，这老张平时连我的账都不买。”
“恶人自有恶人磨。”陈兰芝收起文件，微微一笑，“孙所长，设备到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调试和生产，还得仰仗您了。”
“放心。”孙所长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光，“我也想看看，这套设备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好东西。”
三天后，兰芝堂位于郊区的新厂房内，机器轰鸣。
随着第一瓶淡绿色的雅韵草本精华液从流水线上下来，周建军激动得手都在抖。
“妈，成了！真的成了！”
陈兰芝拿起那瓶样品，对着灯光看了看。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别高兴得太早。”陈兰芝放下瓶子，目光投向窗外的阴沉的天空，“林国栋既然能在设备上卡我们，就能在别的地方动手脚，老二，原料库存还能撑几天？”
周建军愣了一下：“大概半个月吧，供应商那边说下周就送货。”
“下周？”陈兰芝冷笑一声，“恐怕这批货，永远也送不到了。”
周建军心头一跳：“妈，您的意思是……”
“林国栋在南方的势力是大，但在北方，他能动用的手段无非就是钱。”陈兰芝转身走向办公室，“他既然买通了李副总，又在研究所安插了钉子，怎么可能放过原料这一环？如果我是他，我会把京市周边的草本原料全包圆了，一根草都不留给你。”
话音刚落，宋清婉匆匆推门进来，脸色严峻。
“阿姨，出事了。”宋清婉手里拿着大哥大，“刚才接到几家供应商的电话，说是仓库失火或者运输车队出事故，反正各种理由，下周的货送不过来了，而且他们愿意赔付违约金，态度很坚决。”
周建军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孙子！宁可赔钱也不送货，肯定是被人收买了！”
“意料之中。”陈兰芝神色未变，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违约金照单全收，一分都别少要，清婉，这件事你负责跟进，走法律程序，把动静闹大点。”
“那生产怎么办？”周建军急得团团转，“没有原料，机器一停，咱们刚签的那些订单就要违约了，到时候光赔偿金就能把兰芝堂拖垮。”
这正是林国栋的毒计。
先让兰芝堂拿到订单，再切断原料，让兰芝堂因为违约而破产。
“谁说没有原料？”陈兰芝走到墙上挂着的京市周边地图前，拿起红笔，在距离京市两百多公里的一个山区县城画了个圈，“老二，还记得咱们老家隔壁的那个平阳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