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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彪。”九爷对那个保镖说了一句，“把这两个垃圾清理一下，别脏了客人的地盘。”
“是。”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决定了两个地头蛇的命运。
周建国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跟传说中的九爷谈笑风生的弟弟，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拳头硬固然重要，但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打得狠。
而周总，正在带着他，往那个最高的地方爬。
“大哥！”周建军转过身，冲他喊道，“让兄弟们收拾一下，九爷请咱们喝茶！”
周建国咧嘴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来了！”
……
九爷请客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酒楼，而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大排档。
红色的塑料凳子，油腻腻的桌面，头顶拉着几根发黄的日光灯管，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和啤酒的麦香。
周建国跟在周建军身后，有些局促不安。
他以为九爷这种大人物，怎么着也得去那种要脱鞋上楼，服务员穿旗袍的地方。
结果就这？
“愣着干啥？”高远拍了他一下，“九爷请客，你还挑地方？”
九爷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卤猪耳朵。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露出精瘦但有力的小臂。
“坐。”九爷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别拘着，我这人不讲究那些虚的。”
周建军坐下，周建国和高远分坐两边。
老板娘端着菜单过来，看见九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九爷，今儿吃点啥？”
“老样子，再加两个硬菜。”九爷说完，看向周建军，“小周，能喝酒不？”
“能喝一点。”周建军如实道。
“那就来两瓶茅台。”九爷大手一挥。
老板娘应声去了。
周建国咽了口唾沫，茅台啊，那玩意儿他只在供销社的柜台后面见过，一瓶顶他半个月工资。
“周建国。”九爷突然叫他的名字。
周建国浑身一激灵，赶紧坐直:“九爷!”
“刚才那一架，打得不错。”九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章法，知道轻重，没把人往死里整，这很好。”
周建国挠了挠头，憨笑道:“都是周总教的。”
“周总教的？”九爷看向周建军，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弟弟可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大哥以前……走过一些弯路。”周建军斟酌着用词，“但他本质不坏，只是没人管，现在有人管了，就能用对地方。”
九爷点点头，目光在周建国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种被看透的感觉让周建国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
“你妈陈兰芝，是个狠人。”九爷突然说，“她能把你这种烂泥扶上墙，说明她没放弃你。”
周建国愣住了。
“但是。”九爷话锋一转，“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考验，今天你能为了兰芝堂拼命，明天要是有人出更高的价，你会不会反水？”
空气瞬间凝固。
高远的手悄悄摸向腰间，周建军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嘎吱响。
“九爷，您这话……”周建国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您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人性。”九爷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见过太多人，为了钱能把亲爹卖了，你周建国以前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建国猛地站起来，凳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音。
“九爷!”周建国死死盯着九爷，眼眶都红了，“我周建国是个混蛋，是个王八蛋，以前对不起我妈，对不起老二，但我现在改了!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敢动兰芝堂，我就跟谁拼命!”
“坐下。”九爷依旧不紧不慢。
“我……”
“坐下!”这次九爷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建国浑身一颤，缓缓坐了回去。
九爷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打开看看。”
周建国迟疑地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蹲在桥洞下，手里捧着个破碗，碗里是几个发霉的馒头。
那个男人，是他。
是他刚从监狱出来，还没去兰芝堂之前的样子。
“这……”周建国的手开始发抖。
“我让人查过你。”九爷点了根烟，“从你出生到现在，每一件破事我都知道。”
周建国的脸色惨白。
“你打过你妈，偷过你弟弟的钱，在监狱里为了少干活出卖过狱友，出来后还想过偷兰芝堂的货。”九爷一条条数着，“这些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周建国的头越来越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但是。”九爷弹了弹烟灰，“那天晚上，你没开门。”
周建国猛地抬起头。
“你手都摸到那瓶精油上了，最后还是放回去了。”九爷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周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因为……因为我不想再当畜生了。”
九爷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丝悲凉。
“人啊，最难的不是从好人变成坏人，而是从坏人变回好人。”九爷掐灭烟头，“周建国，我今天当着你弟弟的面问你这些，不是为了羞辱你，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江湖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拳头和规矩。”九爷站起身，走到周建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改了，很好，但改得还不够彻底，你心里还有贪念，还有侥幸，总觉得自己吃了亏。”
周建国浑身一震。
九爷说中了。
他确实觉得自己吃亏了。
凭什么老二能当老板，他只能当打手？
凭什么老二穿西装打领带，他只能穿迷彩背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九爷回到座位上，“但你得明白，你现在能有口饭吃，能有人尊重你，不是因为你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你站在兰芝堂这个招牌后面。”
“离开兰芝堂，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