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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婉看着陈兰芝坚定的眼神，眼眶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建军会对母亲如此死心塌地。
这个女人，有着大海一样的胸怀。
“谢谢妈。”宋清婉站起来，郑重地给陈兰芝鞠了一躬。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兰芝挥挥手，“还有个事，建军，你听好了。”
周建军立刻坐直了身体：“妈，您说。”
“蜜月旅行取消，后续再补。”
“啊？”周建军苦着脸，“妈，票都买好了……”
“退了。”陈兰芝从包里拿出一份地图，拍在桌子上，“下周，你带队，去魔都。”
“去魔都干什么？”
陈兰芝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指甲划过纸面，发出刺啦一声。
“去抢地盘。”
“林志远进去了，林家在魔都的防线肯定会收缩，趁他病，要他命，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把兰芝堂的分公司，开到林家老大的眼皮子底下！”
周建军看着地图，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狼性逐浪显现。
“妈，您是想……”
“不仅仅是物流。”陈兰芝眯起眼睛，“听说林家老大在搞外贸？那咱们就去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国际贸易。”
既然林家想捧杀她，那她就顺水推舟，直接杀到对方的大本营。
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
……
三天后，京城各大报纸的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关于林志远被捕的新闻热度刚过，铺天盖地的赞美报道就开始涌向兰芝堂。
文章里把陈兰芝夸得天花乱坠，甚至把她以前摆地摊的事迹都挖掘出来，塑造成了艰苦奋斗的典型。
更有甚者，建议商会推举陈兰芝为下一任会长。
“妈，这不对劲啊。”
兰芝堂办公室里，周建军把一叠报纸摔在桌上，眉头紧锁，“这帮媒体平时没这么好说话，怎么突然这么统一口径地夸咱们？我看着心里发毛。”
陈兰芝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鼻烟壶，是九爷刚送来的小玩意儿。
她扫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冷笑一声：“你也看出来了？”
“这不就是捧杀吗？”周建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您架在火上烤，现在全京城都盯着咱们，哪怕咱们有一点小错，比如送货晚了一天，或者哪个司机态度不好，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攻击您的把柄。”
“还不算太笨。”陈兰芝放下鼻烟壶，赞许地点点头，“这是林家老爷子的手笔，那个老东西，玩阴谋诡计是一把好手。”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找人压一压？”
“压？为什么要压？”陈兰芝站起身，走到那一摞报纸前，随手拿起一份，“既然他们想给我造势，那我就借这股东风，上青云。”
“妈，您的意思是……”
“他们夸我是民营企业的脊梁，那我就把这脊梁挺直了给他们看。”陈兰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建军，通知宣传部，把这些报纸都买下来，发给每一个员工学习。另外，借着这波热度，我要发布一个招聘启事。”
“招聘？”
“对。”陈兰芝转身，目光灼灼，“招聘退伍军人，有多少要多少。”
周建军一愣：“妈，咱们现在的司机够用了啊。”
“不够。”陈兰芝走到那张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我要组建一支特殊的车队，不仅仅是送货，还要负责安保，林家不是想在路上搞鬼吗？我就让这帮退伍兵教教他们，什么叫纪律，什么叫铁拳。”
“高！实在是高！”周建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妈，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少拍马屁。”陈兰芝白了他一眼，“魔都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员已经集结完毕，第一批车队明天出发。”周建军正色道，“清婉帮我做了一份详细的市场调研，林家老大林志国主要控制的是码头和纺织品出口，咱们如果想切入，最好是从电子产品入手。”
“电子产品？”陈兰芝心中一动。
上九十年代正是电子产品爆发的前夜。
“对。”周建军拿出一份文件，“南方那边有不少电子厂，因为没有外贸渠道，产品积压，如果我们能打通这条线，直接把货运到魔都出口，利润比单纯做物流要高得多。”
陈兰芝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那个曾经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小子，终于长大了，学会了自己思考战略。
“好。”陈兰芝当机立断，“就按你说的办，电子产品这条线，你亲自抓。记住，到了魔都，先拜码头，但不要拜林家。”
“那拜谁？”
“拜青帮的旧部，还有魔都的市长。”陈兰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家在魔都是地头蛇，但别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市长正愁没人打破林家的垄断呢，咱们就是送上门的刀。”
周建军眼睛一亮：“妈，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陈董，外面……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林家的大管家，林福。”
周建军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他来干什么？”
陈兰芝却稳如泰山，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陈兰芝淡淡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林震天那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林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陈董，久仰大名。”林福把果篮放在茶几上，“我是林家的管家，林福，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向陈董道喜。”
“道喜？”陈兰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喜从何来啊？”
“呵呵，陈董如今可是京城的红人，报纸上都夸您是商界女豪杰，这难道不是喜事吗？”林福皮笑肉不笑地说，“另外，我家老爷听说陈公子新婚，特意让我送来一份贺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周建军警惕地盯着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陈兰芝依旧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