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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
正式员工！劳保！报销！
这在这个年代，那是国营厂工人才有的待遇啊！对于这帮在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但是。”周建军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兰芝堂不养闲人，更不养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进了我的门，就要守我的规矩，谁要是敢为了几百块钱出卖公司，我大哥周建国……”
他指了指身后像铁塔一样的周建国。
“他以前是在号子里当劳动组长的，专治各种不服，谁想试试，可以站出来。”
周建国配合地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让人心惊胆战。
这一套大棒加金砖的组合拳，直接把这帮工人打懵了。
一边是一次性的五百块，一边是长期的铁饭碗。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周总！我签！”一个年轻工人第一个冲出来，“我早就受够了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了，我给您干！”
“我也签！”
“算我一个！”
刚才还站在黑皮身后的工人们，瞬间倒戈，争先恐后地围着高远签合同。
黑皮手里攥着那几张港币，站在原地，成了光杆司令。
他看着那箱钱，又看了看那些红了眼的兄弟，最后咬咬牙，把港币往地上一扔。
“周总！我也签！那姓陈的算个球！以后我黑皮就是您的人！”
不到半小时，罢工危机解除。
工人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扛起货物就往船上冲。
那效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周建国看着这一幕，彻底服了。
“老二，你这招太绝了。”周建国感叹道，“我本来想把他们打服，你这是直接把他们买服了啊。”
“不是买。”周建军合上空了的皮箱，“是给他们希望，大哥，你要记住，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最可怕的是那些用钱解决不了的。”
“还有钱解决不了的？”
“有。”周建军看着远处的海面，目光深邃，“比如，人心。”
……
码头上热火朝天。
原本懒散的装卸工像上了发条，一个个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扛着箱子往船上送。
黑皮更是身先士卒，一次扛两箱，以此来表忠心。
周建国坐在一旁的遮阳伞下，手里拿着那根橡胶辊，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全场。
“老二，这帮人真像你说的，给钱就是爹？”周建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刚才还跟咱们瞪眼呢。”
“钱是底气，规矩是骨架。”周建军喝了一口茶，目光淡然，“只要让他们觉得跟着兰芝堂有奔头，谁来挖墙脚都不好使。”
正说着，黑皮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正要把一个木箱往传送带上放，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左右看了看，神色有些慌张，然后把那个箱子单独搬到了角落里。
“干什么呢！”周建国腾地站起来，“那小子想偷懒？”
“别急。”周建军按住大哥，“看看再说。”
只见黑皮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对着木箱的缝隙撬了几下，“咔嚓”一声，盖子开了一条缝。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拽出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远处观察的高远脸色一变：“周总，那是什么？”
黑皮拿着塑料袋，犹豫了三秒，然后猛地转身，一路小跑冲到周建军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周总！有人要害您！”
黑皮双手捧着那个黑色塑料袋，手抖得像筛糠。
周建国一把抢过袋子，撕开一个小口，里面露出一包白色的粉末。
“操！”周建国虽然没见过这玩意儿，但也知道这绝不是洗衣粉，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
“白粉。”周建军看都没看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陈世豪的手笔，老套路了。”
“这箱子是刚才混在散货里送来的，说是客户加急。”黑皮擦着额头的冷汗，“我寻思着重量不对，上手一掂量就觉得轻了，这一查……”
如果这东西上了船，被海关一查，兰芝堂别说做生意，全家都得进去吃牢饭。
“黑皮，你立功了。”周建军站起身，拍了拍黑皮满是灰尘的肩膀。
黑皮受宠若惊，眼圈都红了：“周总，您给兄弟们一口饭吃，那是恩情。我要是这时候装瞎，那我黑皮以后生儿子没！”
“好！”周建军转头看向高远，“那个送货的人呢？”
“刚走没多远，被兄弟们扣在大门口了。”高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带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瘦猴模样的男人被两个工人架着拖了过来，鼻青脸肿，显然已经吃了一顿杀威棒。
“谁让你干的？”周建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瘦猴哆哆嗦嗦不说话。
周建国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单手掐住瘦猴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不说？老子在号子里学过一百种让人开口的法子，你想先试哪一种？”周建国狞笑着，那股子从监狱里带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我说！我说！”瘦猴拼命蹬腿，“是大豪物流的管家……他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混进去……”
“砰！”
周建国手一松，瘦猴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录下来了吗？”周建军问。
高远晃了晃手里的录音机：“全录下来了。”
“很好。”周建军整理了一下衣袖，看着远处海面上起伏的波浪，“既然陈老板送了咱们这么一份大礼，咱们不回礼，显得咱们兰芝堂不懂规矩。”
“老二，咱们怎么回礼？把这孙子送派出所？”周建国问。
“派出所治标不治本，这种小喽啰，陈世豪随时可以找人顶包。”周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要把这包东西，送回它该去的地方。”
他招手让黑皮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黑皮听完，眼睛瞪得老大，随即露出一脸坏笑：“周总，您这招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去办吧，做得干净点。”
“得令！”黑皮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转身跑向了码头的另一边，那里停着一辆大豪物流的转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