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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芝把一份文件递过去：“看看这个。”
周建军接过来，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那是一份举报信，说兰芝堂涉嫌倒卖国家物资，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秩序。
“谁干的？”周建军声音发冷。
“还能有谁？”陈兰芝冷笑一声，“咱们动了人家的蛋糕，人家当然要反扑。”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陈兰芝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陈总，久仰大名，我是市供销社的李主任，有空出来喝杯茶吗？”
陈兰芝眼神一凛：“李主任客气了，不知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对方笑呵呵地说，“就是听说陈总最近生意做得挺大，想跟您交个朋友，顺便聊聊合作的事。”
“合作？”
“对，合作。”李主任话锋一转，“陈总，做生意嘛，总得有个靠山，您说是不是？”
陈兰芝听出了威胁的意味，但脸上依然平静：“李主任说得对，那就明天上午十点，还是老地方的茶馆？”
“陈总果然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周建军脸色铁青：“妈，他们这是想敲竹杠！”
“敲就敲呗。”陈兰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建军，去把咱们仓库里那批从南方运来的电子表拿出来，挑最好的装两箱。”
“妈，您这是……”
“既然人家要喝茶，咱们总得带点见面礼。”陈兰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这茶怎么喝，可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当天晚上，陈兰芝回到家，林正德已经做好了饭菜。
“累了吧？先吃饭。”林正德给她盛了碗汤。
陈兰芝喝了一口，突然问：“正德，你说我这么折腾，值得吗？”
林正德愣了一下，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兰芝，我跟了你这么久，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你是想给建军，给咱们这个家，搭一个谁也推不倒的台子。”
他顿了顿，握住陈兰芝的手：“这条路不好走，但我陪你走。”
陈兰芝鼻子一酸，却笑了：“你这老头子，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跟你学的。”林正德也笑了。
第二天上午，陈兰芝准时出现在茶馆。
李主任已经等在包间里，旁边还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来撑场面的。
“陈总，快请坐。”李主任满脸堆笑，“来来来，尝尝这龙井，可是好东西。”
陈兰芝坐下，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主任，有话直说吧，大家都忙。”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咳嗽一声：“陈总果然是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您这兰芝堂，最近风头很盛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有些事，做得太过了，容易招人眼红，您说是不是？”
陈兰芝放下茶杯：“李主任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李主任往后一靠，“想在这四九城做生意，得有人罩着，我这供销社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国家单位，陈总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合作，您出货，我出渠道，利润五五分。”
“五五分？”陈兰芝笑了，“李主任胃口不小啊。”
“这不叫胃口大，这叫互惠互利。”李主任端起茶杯，“不然的话，那份举报信，我可保不住会送到哪去。”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兰芝盯着李主任，突然笑了，笑得李主任心里发毛。
“李主任，您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见您吗？”陈兰芝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推到李主任面前，“因为我也想跟您谈合作。”
李主任狐疑地打开纸袋，脸色瞬间变了。
里面是一沓照片，还有几张收据，清清楚楚记录着李主任这些年倒卖国家物资、收受贿赂的证据。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李主任声音都颤了。
“没什么意思。”陈兰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是想告诉李主任，做生意嘛，得讲规矩，您说是不是？”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那份举报信，麻烦李主任帮我撤了，不然这些东西，我可保不住会送到哪去。”
包间里，李主任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冷汗直冒。
走出茶馆，宋清婉忍不住问：“阿姨，这些证据您哪来的？”
陈兰芝看了眼远处的天空，淡淡地说：“李总给的，他在这四九城混了几十年，什么人什么事不知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想动我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李主任那张惨白的脸，在茶馆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难看。
陈兰芝没再多看他一眼，拎着手包走出了包间。
外头的风刮得正紧，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人脸上生疼。
宋清婉跟在后头，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招牌：“阿姨，这李主任毕竟是体制内的人，咱们把他逼急了，会不会……”
“兔子急了才咬人，被拔了牙的老虎，连猫都不如。”陈兰芝紧了紧大衣领口，脚步没停，“他屁股底下那一堆烂账，够他在号子里蹲半辈子的，只要他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这封举报信，就是他的投名状。”
三人上了车，林正德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那份刚才没派上用场的报纸，转头问道：“那接下来去哪？回公司？”
“不回。”陈兰芝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去什刹海。”
“去那儿干嘛？”林正德一愣，“你真要去看那个李庆国说的凶宅？”
“钱都准备好了，哪有不看的道理。”
车子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停在了什刹海北沿的一处高墙大院外。
这地方确实偏，周围几家住户的大门都紧闭着，墙根下堆着过冬的大白菜和煤球。
唯独这扇朱红大门，漆皮剥落得厉害，门环上锈迹斑斑，还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铁锁。
李庆国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陈兰芝的车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迎了上来。
“陈总，您真来了。”李庆国搓了搓冻红的手，眼神往那大门上瞟了一下，似乎有些发怵，“这宅子空了五年了，里头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