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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屋内银耳羹的甜润气息，格外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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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渔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怀里抱着熟睡的柳仕林。
小家伙眉头微蹙，粉嫩的小嘴时不时咂巴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小渔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胎发，那发丝细得像蚕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眼中满是憧憬，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也这般粉雕玉琢才好，最好也生个男孩，就能跟仕林一起爬树掏鸟窝，像寻常人家的孩童一样热热闹闹地长大。」
白素贞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从厨房走来，见她这般模样，不由笑了。
「姐姐放心，龙族血脉尊贵，你的孩子定是不凡的，说不定生下来就会说话，还能腾云驾雾呢。」
她将白瓷碗放在小渔手边的矮几上，碗里的银耳羹稠滑晶莹，还撒了几粒殷红的枸杞。
「快趁热喝点吧，这是用冰糖炖的，不腻，对胎儿也好。」
柳毅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静静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
小渔逗弄孩子时的温柔，白素贞递汤时的体贴，都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的心田。
原本因白莲教之事而起的焦灼，也在这安宁的氛围中渐渐淡去。
他本打算回府交代几句，便带着赵小二去探查白莲教总坛的虚实，可小渔的突然到来，让他改变了主意。
「这几日我没什么要事。」柳毅合上书卷，起身走到小渔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在钱塘县四处走走吧，你难得来一趟人间，正好看看这江南的景致。」
小渔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连忙将柳仕林小心翼翼地递给一旁的奶娘，兴奋地说道：「真的？西湖的苏堤春晓天下闻名，春日里杨柳依依，桃花灼灼，美得像一幅画；还有那断桥残雪，虽不是时令，想必也别有风味。」
「都依你。」柳毅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笑着应下，「不仅苏堤断桥，还有灵隐寺的古刹钟声，六和塔的江潮胜景，我都带你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日，柳毅也不去多想，专心陪着小渔游赏钱塘风光。
两人先是泛舟西湖。
柳毅租了一艘乌篷船，船夫摇着橹，小船在平静的湖面上缓缓前行，荡起一圈圈涟漪。
湖面上画舫凌波，丝竹之声隐约传来。
远处渔舟唱晚，歌声与水声交织，格外动听。
小渔趴在船舷边，伸手掬起一捧湖水，清凉的湖水从指缝间漏下，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看着水中游弋的红鲤，又望着岸边随风摇曳的垂柳，笑得眉眼弯弯：「这西湖的水，比洞庭的水多了几分温柔呢。」
随后，他们漫步苏堤。
此时虽不是春天，却也杨柳依依，新绿的枝条垂到湖面，仿佛少女的发丝。
堤岸两侧种着各色花卉，虽不似春日繁盛，却也有零星的花朵绽放，香气袭人。
两人并肩走着，俯瞰湖光山色，远眺钱塘潮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小渔虽见惯了水晶宫的奇珍异景丶珊瑚玉树，却对这人间烟火情有独锺。她会为街边小贩叫卖的糖画驻足，看着老师傅用融化的糖汁在青石板上勾勒出龙凤花鸟，眼中满是好奇。
会被杂耍艺人的绝技吸引，看着他们吞剑吐火丶走钢丝，忍不住拍手叫好。
会捧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边走边吃，酸甜的滋味让她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了龙女的矜持，倒像个天真烂漫的寻常少女。
「你看这糖人，捏得竟有几分像你。」在一处糖画摊前，小渔举着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糖人，兴冲冲地凑到柳毅面前。
那糖人做得不算精致，眉眼模糊，却依稀能看出几分柳毅的轮廓。
柳毅看着那略显粗糙的糖人，故意逗她：「倒是有几分神韵，就是这鼻子捏得太塌了些，我的鼻子可比它挺括多了。」
「哪里塌了？」小渔不服气地仔细端详着，还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糖人的鼻子，「我看挺像的，你看这眉眼，这神态，分明就是你嘛。」
两人说说笑笑，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侧目，只当是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羡慕地看着他们。
柳毅看着小渔明媚的笑容，听着她清脆的笑声，心中的紧绷感也随之舒缓。
因白莲教而产生的急切，仿佛都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
几日后，小渔终究还是要回妈祖身边。
离别时，她依依不舍，拉着柳毅的手，反覆叮嘱他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柳毅亲自将她送入神国，又细细交代了许多安胎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光华之中，才转身离开。
送走小渔，柳毅脸上的温情便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他知道，休闲的时光短暂，白莲教的威胁仍在，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神念一动，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沉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光华闪过，赵小二的身影便出现在院中。
在神国灵气的滋养下，她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脸颊也有了些血色。
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警惕和戒备，显然还未完全放下心防。
「柳大人唤我，可是要去白莲教总坛？」赵小二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她心里清楚，柳毅留着自己，便是为了利用她对白莲教的了解，探查总坛的虚实。
柳毅点头：「你只需画出总坛附近的地形图即可。」
他知道赵小二体内有禁制，也没想过通过她的嘴里说出关键信息，只能以此来获取情报。
有大体位置，自己到时再慢慢探查。
赵小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柳毅会如此安排，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柳毅让人取来纸笔，赵小二凝神回想片刻，便提笔绘制起来，很快便勾勒出一幅详尽的地图。
图中山川河流丶关隘要道标注得清清楚楚。
柳毅接过地图，仔细看了几遍，将上面的细节一一记在心中。
确认无误后，他抬眼看向赵小二：「多谢。」
他没有多言，再次将赵小二收入神国，随即转身回到房内，换上一身青色布衣，背上一个旧书箧。
一番装扮下来，他已化作一个游学的书生，寻常人绝难认出他便是钱塘县令柳毅。
做好准备后，他便朝着白莲教总坛所在的方向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柳毅尽量避开繁华城镇，专走偏僻的山道。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言行举止都刻意模仿着寻常书生。
遇到樵夫会问路，看到野花会驻足，渴了便喝山泉水，饿了便啃几口乾粮。
这般伪装，倒也没人看出破绽。
七八日后，他终于抵达了白莲洞所在的山脉附近。
山下有个小村庄，约莫十几户人家，多是土坯房，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村民们多以打猎丶采药为生，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却很淳朴。
柳毅见天色已晚，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便打算在此借宿一晚，顺便打探些消息。
他走到村口一户人家门前，那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院门口晒着些草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老乡，在下柳毅，自江南游学而来，途经贵地，天色已晚，想借贵府屋檐歇一晚，些许住宿费绝不敢少，不知可否？」
柳毅拱手问道，语气谦和，带着几分书生的斯文。
开门的是个面容黝黑的老农，约莫六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显然是刚劈完柴。
他上下打量了柳毅几眼，见他虽风尘仆仆，却眉目清秀，不像歹人，便点了点头。
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说道：「出门在外不容易，进来吧，家里简陋，莫嫌弃。」
柳毅连忙道谢，跟着老农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土炕占了大半空间，炕上铺着粗布褥子。
「家里简陋，先生莫嫌弃。」老农放下柴刀，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递给柳毅，「喝点水吧，山里的泉水，乾净。」
「老乡客气了。」柳毅接过水碗，碗沿有些粗糙，却很乾净。
他刚要道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门的院门开了。
一个少女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似乎正要去河边洗衣。
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裙摆上还打了两个补丁，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未施半点脂粉，却难掩倾城之貌。
她眉如远黛，不用描画便自带风情；目似秋水，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藏着深潭。
肌肤胜雪，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气质清冷，宛如空谷幽兰，让人不敢直视，生怕唐突了佳人。
更难得的是她身上那份沉静，与寻常村姑的质朴不同。
她站在那里，仿佛周遭的烟火气都被隔绝开来，只余一片淡然，连院门口那只聒噪的公鸡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少女似乎察觉到柳毅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柳毅竟觉心头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