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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的嘴皮子的确是有一点烦，好在，柳毅听得也有趣，倒也并没有打断。
而猫头鹰越说越来劲，也越说越气，翅膀都气得发抖。
「我见他如此嚣张，实在看不下去，便化为人形去县衙理论，想替那些商人讨个公道，没想到那杨剥皮竟是白莲教的人，身边还跟着几个会邪术的教徒，我一时不察，被他们擒住，献给了鹰虎神。」
「那邪神见我有几分灵性，便用邪法将我改造成苍鹰模样，强行抹去部分神智，让我供他驱使，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毒打，若不是仙长出手，我怕是永世都要做那邪神的傀儡了。」
柳毅闻言，眉头微皱。
这杨剥皮既是白莲教中人，又如此贪赃枉法，显然是白莲教安插在地方的爪牙，日后倒是要留意一番。
他看向那只老虎，温声道：「你呢？又是如何落入鹰虎神手中的？」
老虎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虽然没能说人话，柳毅却能从它的意念中感知到它的经历，不由得愣住了。
这老虎本是赵城郊外的一只普通老虎，从未伤过人。
直到三年前，它饿极了，误将一个路过的书生当成了猎物，将其吞噬。
等它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竟因此开了灵智。
那书生是个孝子，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相依为命。
老太太得知儿子被老虎所食，悲痛欲绝，几乎哭断了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哭哭啼啼地去县衙告状。
当地县令本想派遣猎户将老虎捕杀，以平民愤。
可那老虎开智后竟有了仁义之心，知道自己犯下大错，竟主动跑到县衙自首，伏在地上任凭处置。
县令见状，也颇为惊讶，沉思许久后，对老虎说。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你开了灵智，知晓对错，也算难得，那老太太只有一个儿子，如今被你吃了，她孤苦无依，如何度过晚年？你若肯替那书生为她养老送终，我便饶你一命。」
老虎竟听懂了县令的话，连连点头。从那以后，它便守在老太太门前，每日出去捕猎，将新鲜的肉叼到老太太门前，又怕吓到她，从不敢进门。
老太太起初吓得不敢出门，后来见老虎并无恶意，反而日日送来食物，心中虽有怨恨，却也渐渐软化。
日子久了，老太太竟也习惯了有这只老虎相伴，有时还会对着老虎念叨儿子的往事。
老虎便趴在门外静静听着，眼中满是愧疚。
就这样过了三年，老太太寿终正寝。老虎亲自将她送到坟地，守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悄然离去。
当地百姓感念老虎的仁义，便在老太太坟旁为它建了一座「义虎祠」，时常有人前来祭拜。
老虎也因此沾染了些许香火，初具神性。
可没想到，这神性竟引来了白莲教的注意。
几个白莲教教徒趁老虎在义虎祠休憩时，用特制的法器将它擒住，献给了鹰虎神。
鹰虎神见它有几分神性，便用邪法将它改造，与猫头鹰一同供其驱使。
「没想到你倒是一只义虎。」
柳毅得知它的经历，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妖物能有如此仁义之心，实属难得。
猫头鹰也感叹道：「谁说不是呢？我跟它在鹰虎神手下待了半年，它虽是虎形，却从未主动伤过一个生灵，每次邪神让它杀人，它都故意留手，为此不知挨了多少打。」
柳毅点了点头，看向两兽：「如今鹰虎神已死，你们也恢复了自由。打算今后何去何从？」
猫头鹰扇了扇翅膀：「我想回孤鹰岭继续修行，只是那长山县的杨剥皮，若有机会，我定要报仇雪恨，替那些被他坑害的商人讨个公道。」
义虎则晃了晃脑袋，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显然是不知该去往何处。
柳毅想了想，对义虎道：「你既通仁义，又有香火护体，不如便留在这鹰虎神庙附近，守护一方百姓。」
」只是这神庙供奉邪神，留着也是祸害，我这便将它拆了，你在此地自行修行便是。」
义虎闻言，对着柳毅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柳毅又看向猫头鹰：「那长山县的杨剥皮既是白莲教中人，迟早会被我拔除，你若信得过我，便先回孤鹰岭，日后我处理完白莲教之事，定会帮你了结这桩恩怨。」
猫头鹰连忙道：「多谢仙长！小妖自然信得过仙长！」
说罢，它对着柳毅拜了三拜，振翅飞向孤鹰岭的方向。
义虎也对着柳毅低鸣一声，转身走向鹰虎神庙。
显然是打算按照柳毅的意思，在此地守护一方。
柳毅看着两兽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动。
这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即便是妖物，也有善恶之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走向鹰虎神庙。
既然要拆了这神庙，自然要先搜查一番，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庙内依旧阴森，那尊一丈多高的鹰虎神像依旧狰狞地立在正厅，只是身上的黑气已经消散，显得有些破败。
柳毅走上前，一掌拍在神像上。
「轰隆」一声巨响，神像应声碎裂，化作一堆碎石。
碎石中，竟滚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柳毅捡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卷竹简和一张地图。
竹简上记载的正是鹰虎神与任道士往来的记录。
上面提到任道士正在山岭深处的一处山谷中炼制「鹰虎丹」。
预计下月初一便可炼成，届时将献给白莲教教徐鸿儒。
「得来全不费工夫。」柳毅心中一喜。
看来这趟鹰虎神庙之行，收获颇丰。
他又在庙内仔细搜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线索后，便一把火将神庙点燃。
熊熊烈火吞噬了庙宇，也吞噬了邪神存在的最后痕迹。
做完这一切，柳毅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已是深夜，月光皎洁，照亮了前方的山路。
「任道士……」柳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来，是时候会会这位白莲教的高层了。」
他收拾好行囊，辨明方向，朝着山岭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