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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李向阳挠了挠头，发出一阵苦笑：这老张头，八成是急糊涂了，两条腿怎么追得上四条腿的马车.........」
「算了，都是一个队的，出门在外能帮就帮，驾。」
李向阳挥了下马鞭，身影如疾风骤雨般冲了过去。
没一会就追到老张头前面，勒停马，并将老张头拦下：
「吁....张叔，你别急啊！我骑了马带你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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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一听，犹如濒临溺毙的人，抓到救命稻草般，眼睛瞬间亮了，拽着李向阳伸来的胳膊翻身上马。
等身后的老张头坐稳后，李向阳随即勒紧缰绳，朝着西边雪路猛喝一声：「驾！」
胯下的枣红马扬蹄踏雪，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寒风卷着雪沫子一个劲地往脸上抽，抽得脸颊生疼，李向阳也只能眯着眼，死死盯着前方雪地上的车辙印。
好在雪虽然下得急，但并没将地上的车辙印覆盖住，还是能看得清楚。
身后老张头紧紧抓着李向阳的棉袄，声音发颤道：「向阳啊，劳烦你了丶劳烦你了，加把劲！」
「嗯嗯，张叔你不要急，你看，地上的车辙印越来越清晰了，应该就快追上了。」
李向阳应了声，随后双腿夹紧马腹，手里的缰绳又紧了紧。
枣红马撒开了蹄子奔跑，没一会便在雪地里奔出两道深深的马蹄印，将满天的飘雪远远的甩在身后。
果然，
在奔出约莫一里地时，便在中央大街与隔壁新城街相连的拐弯处看见了那辆马车。
「别跑！」李向阳当即大喝一声。
马车肯定是跑不过他们骑马的，李向阳这一喝的目的是想让小偷主动弃车逃走。
穷寇莫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被李向阳这一喝，小偷身子明显一怔，转头又瞥见身后的枣红马越来越近了，内心更加慌乱。
随即又猛地加速，李向阳还以为小偷想跑，猛的挥了一鞭，便冲了上前。却没想到，小偷居然一个急拐弯将马车赶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
随即狠狠拽住缰绳，让马车横在巷口，死死卡住入口。
不等马车停稳，他就纵身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拐进另一条窄巷子，转眼就没了踪影。
不过他刚刚跑的急，棉衣被马车边缘豁开了，随机有个灰蓝色袋子掉了下来。
李向阳这时也勒住马，翻身身下马将布袋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沓毛票，随即踹到怀里，脏款必须充公，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自然他也没有继续追下去的意思，不知道这小偷是何来历，如果是地头蛇的话，保不住有埋伏，他们追过去反倒危险了。
老张头下了马，就直扑自己的马车去了，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发现没弄坏，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会，他也冷静了下来，哪还敢继续去追，转身紧紧攥着李向阳的手，红着眼眶，一个劲地道谢：
「向阳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
他说着说着，便感觉喉咙有些哽咽住。
先是牧场遭到狼群袭击，损失惨重，然后是大儿子受伤，老伴气病了送来镇医院又花了一大笔钱，现在又摊上马车被盗。
而这马车对于牧民来说，远非一辆普通的交通工具，它承载着一个家庭几乎全部的生计与希望，更是那个年代一份沉甸甸的家产。
如果今天把马车也丢了，那估计老张头也得就地躺下。
李向阳擦了擦脸上的雪沫，笑着摆手：「张叔，客气啥，都是队里人，哪能看着马车被偷走不搭把手的，
行，既然没事了我也回去了。」
李向阳说着，便翻身上马，走了，他还要去供销社买些年货呢。
有了老张头的前车之鉴，李向阳不敢再将马拴在供销社旁边的空地上了，而是直接栓到供销社大门前的石柱子上，人来人往的，量小偷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大门口偷马。
而且这枣红马在他们家养了好多年，多少通了些人性，一般也不会给陌生人骑的。
供销社内比外头暖和得多，空气中弥漫着煤油丶糖果和乾货的混合气味。
摆放素菜肉食丶粮油米面等生活物资的柜台前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不过糖果柜台前却寥寥无几。
李向阳先走到糖果柜台前，指着玻璃罐问售货员：「同志，给我看看水果糖，要最常见的那种。」
售货员掀开玻璃罐，里面装着几种水果糖：
有橘红色的橘子味水糖果，糖纸上还印着简单的橘子图案；看着就十分诱人，秀兰应该喜欢，买一些。
有裹着透明糖纸的奶白色奶糖，口感软糯有嚼劲，奶味醇厚这个春生应该爱吃，也买一些。
还有少数红色的山楂糖，酸甜口是孩子们的最爱，也得买一些。
李向阳伸手随意指了指：「就这三种，橘子糖丶奶糖跟山楂糖，各来两斤。」
售货员抱着玻璃罐转身就要去过秤，突然又停住，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是三种糖一共称两斤？还是三种糖各来两斤？」
橘子糖一毛二一斤，奶糖一毛五一斤，山楂糖最便宜，但也要一毛一斤，一般家庭过年就混着称个半斤，家里条件好些的顶多也就混着称个一斤半。
从来没有人一次性买六斤糖，所以售货员第一反应是李向阳说错了。
「三种糖果，各来两斤，一共是六斤。」李向阳再次说道。
售货员微笑着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表情明显有些惊讶。这小牧民是发什么财了吗？出手居然这么阔绰，比地主老财还地主。
李向阳买完水果糖，随即转身朝水果柜台走去。
蒙东冬天水果稀少，货架上只有冻得硬邦邦的苹果丶冻梨，还有几串晒乾的红枣和柿饼。
这些都是过年才能吃上的水果。
苹果他并不爱吃，但听别人说这玩意对身体好，就买了3斤，9毛钱。
冻梨比较好吃，冻着吃脆甜，化了吃软糯，便买了6斤，1块8毛钱。
柿饼，化了吃软糯香甜，他的最爱，一次性买了8串，1块6毛钱。
加上先前的糖果一共花了五块六分钱。
算完帐，揣着剩下的钱，拎着沉甸甸的年货出门去了，把身后两个售货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但李向阳却一点都不心疼，五块六分钱，对于他来说，连他早上卖狼皮狼肉赚的零头都不到。
不过，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五块钱，居然能花出后世五万块钱的即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