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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场馆的观众席上坐满了各星球的观众，欢呼声和电子喇叭的声响混在一起，在巨大的穹顶下方来回震荡。
林洛带着程妙妙和田小雨穿过通道，在第一排的专属座位上坐了下来。
程妙妙两只手死死抓着前方的安全栏杆，身体前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泳池。
“我就不信她还能游出第一。”程妙妙咬着牙齿，嘴里低声念叨，“刚才那场两百米她已经把力气用得差不多了，四百米根本不是闹着玩的。旁边那两个巨浪星的人骨架那么大，手掌跟蒲扇一样，划一下顶她划两下。”
田小雨在旁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马上要开始了，雪雪姐出来了。”
下方入场口的大门滑开，八名身穿专业泳衣的选手依次走出。
程雪雪走在第四位，头上戴着黑色的泳帽，泳镜推在额头上。
她走到四号泳道的前方，抬起双手将头发全部塞进泳帽边缘，接着将泳镜拉下来，扣在眼眶上。
她站在跳台旁边，胸口起伏了一下，深深呼出一口气。
连续参加高强度的星际赛事，身体各处的肌肉确实传来了明显的酸胀感。
两百多岁的身体机能虽然依靠基因药剂保持在最巅峰，但能量的消耗和体力的流失是实打实的。
程雪雪甩了甩双臂，抬脚踏上了出发台。
场馆上空的广播响起了提示音，尖锐的电子蜂鸣声在整座场馆内回荡。
程雪雪弯下腰，双手紧紧扣住跳台的前端边缘，身体前倾，重心完全压低。
“哔！”
发令声响起的瞬间，八道身影几乎同时从跳台上弹射出去。
程雪雪的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的箭，在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弧线，斜向扎入水中。
水花极小。
入水后，程雪雪的双臂贴紧头部，身体在水下快速进行蝶泳腿打水。
她的摆动频率不算最快，但每一次打水的推力都极大，水流顺着她流线型的身体向后滑开。
十五米处，程雪雪破水而出。
左右两侧的巨浪星选手和暴风星选手的速度极快，手臂抡得像风车一样，激起大片白色的浪花，立刻在水面上抢占了微弱的领先优势。
“看吧！我就说吧！”程妙妙在看台上猛地拍了一下栏杆，指着泳池大声喊道，“巨浪星的那两个直接冲出去了！程雪雪落后了！她现在排在第三！”
林洛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程雪雪的划水动作上。
“别急，看她的划水节奏。”林洛开口说道。
水池中，程雪雪没有盲目去跟两侧选手的节奏。
她的每一次划水动作都极其标准，手臂入水、抱水、推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她的换气频率保持在固定的三次划臂换一次气，呼吸节奏平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械。
一百米过去，程雪雪依然排在第三，但与前两名的差距始终维持在半个身位以内。
到了两百米转身处。
程雪雪在距离池壁两米的地方迅速收腹，整个人在水下完成了一个极速的前滚翻，双脚重重蹬在坚硬的池壁上。
蹬壁、借力、滑行。
整个转身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浪费半点动能。
借助这一脚蹬壁的力量，她在水下瞬间反超了旁边转身动作稍慢的暴风星选手，直接冲到了第二位。
“这技术……”田小雨在看台上睁大眼睛，小声说道，“雪雪姐的转身技术比其他人好太多了，完全是在靠技术省力气。”
程妙妙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水里的黑影，两只手把栏杆捏得发白，嘴里硬邦邦地哼了一声：“还有两百米呢！后半程才是拼耐力的时候，光靠动作漂亮有什么用，没力气了照样得慢下来！”
比赛进入第三百米。
泳池里的竞争变得异常惨烈。
排在第一位的巨浪星选手划水速度明显下降，肩膀的摆动幅度开始变形，水花变得越来越杂乱。长时间的高速冲刺让她们的体能达到了极限。
而程雪雪的划臂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频率。
她的每一次划水都在精准地抓住水流，身体在水面上切开一条笔直的白线。
距离终点还剩最后五十米。
程雪雪抬起头换了一口气，双腿的打水频率骤然提升。水花在她身后猛烈炸开，她开始全面加速。
四百米的大项目，到了这个时候，其他选手的手臂已经沉重得难以抬起，但程雪雪凭借极高效率的体能分配，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冲刺力。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程雪雪直接越过了巨浪星的选手，整个人如同一柄黑色利刃，率先切过水面。
五米！
程雪雪右臂全力向前探出，手指重重按在终点触碰板上。
“啪！”
水池上方的巨大全息屏幕瞬间亮起红光，随后直接弹出了最终的排名。
第一名，程雪雪，用时三分五十八秒十二。
新的星系纪录。
整个场馆沉寂了半秒钟，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第一名！雪雪姐又是第一名！”田小雨在看台上兴奋地跳了起来，两只手用力拍着巴掌。
程妙妙整个人僵在栏杆前，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大大的“1”字，又低头看了看泳池里正摘下泳镜的程雪雪，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科学……”程妙妙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扯了两下，“这怎么可能啊！她都两百多岁了！刚游完两百米，中间就休息了那么一会儿，怎么可能还能在四百米破纪录？巨浪星的那几个难道是吃素的吗？这绝对不科学！”
林洛转头看着抓狂的程妙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想那么多。”林洛伸手拍了拍程妙妙的肩膀，“你姑姑能拿到金牌是一件好事。她的技术底子摆在那里，体能分配比所有人都合理，赢下来很正常。”
“什么好事啊！”程妙妙直接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满脸写着不高兴，“她拿了一块金牌就算了，现在又拿了一块！她手里握着两块金牌，回去指不定怎么折磨我！我不去见她，林洛，我们直接回飞船吧，我不想去休息室看她那张得意的脸！”
说完，程妙妙拔腿就想往看台后方的出口溜。
然而，还没等她迈开步子，通道口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程雪雪身上披着一条白色的干毛巾，头发还带着湿气，脖子上挂着刚刚颁发下来的第二块沉甸甸的金牌。两块金牌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正迈着平稳的步子，直接朝着林洛这边走过来。
程妙妙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程雪雪走到林洛面前站定，随手扯下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然后抬起眼皮，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一旁把头扭向天花板的程妙妙身上。
“怎么站在这里不走？”程雪雪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程妙妙脖子一硬，把头扭得更偏了：“我爱站哪儿就站哪儿，看台是你家开的吗？管得真宽。”
程雪雪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挂着的两块金牌，伸手将它们拿起来托在手心里，在程妙妙眼前晃了晃。
金色光芒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某些人刚才在休息室里叫得挺大声的。”程雪雪挑起眉毛，语气平淡中带着十足的嘲讽，“说什么四百米是别人的强项，说什么我手抬不起来，说什么要看我游到最后一名看笑话。现在呢？笑话看完了吗？”
程妙妙咬着牙，腮帮子鼓得高高的，死死闭着嘴不说话。
“菜就要多练。”程雪雪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自己技术不行，体能不行，拿了一块铜牌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到处跟人显摆。跑完一场就累得爬不起来，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废物？”
程妙妙猛地转过头，指着程雪雪：“程雪雪！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程雪雪冷笑一声，两只手环抱在胸前，两块金牌在胸口晃荡，“事实就摆在眼前。两块金牌，全是第一。技术比你好，耐力比你强。你拿什么跟我比？你现在全身上下，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程妙妙气得浑身发抖，两只脚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林洛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两人斗嘴，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田小雨则是抿着嘴偷偷笑，把头低了下去。
程妙妙看着程雪雪那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气得头顶几乎要冒烟。
她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指向程雪雪的鼻尖，大声吼道：
“程雪雪！你少在这里狗眼看人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给我等着！后面的比赛我绝对拿第一给你看！”
程雪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少年？”程雪雪上下扫了她一眼，转身朝林洛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飘荡，“等你拿到金牌再来跟我大呼小叫吧，现在，老老实实回去准备擦地板的抹布。”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程妙妙愤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