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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片鳞还在亮，我就没死。”
“哪怕那头怪物把我嚼碎了咽下去，我也会从它肚子里剖开一条路爬回来找你！”
他咧着嘴笑：“在下界，等我回来。”
鱼梦梦握着那片滚烫的逆鳞，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她拼命地点头，泣不成声。
“我等……我等你……”
“你一定要回来……”
金龙猛地低头，在她满是泪水和血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梦梦，保护好自己！”
他松开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走回了去者的队列。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
鱼梦梦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那片逆鳞，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鳞片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着她的心跳。
她没有再哭喊。
她知道，她的金龙哥哥要去打最硬的仗。
要去救明神！
那也是他的至亲，他不可能不去。
而她，不能做那个拖他后腿的累赘。
她要在这里，守着这片逆鳞，守着他回家的路。
另一边的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妖死死拽着月树的胳膊，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血丝。
“阿树，你别闹了行不行！”
她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
“你才刚把那恶心的血眼剥离出去，你的根基都快毁了！”
“你要是全盛时期，我绝对不拦你。”
“可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去了能干什么？当怪物的点心吗！”
“我去，就够了！”
月树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摇晃。
他的脸色苍白得透明，嘴角依旧是邪侫的笑，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
“呲啦——”
一根细嫩的、散发着浓郁墨绿色光芒的藤蔓从他掌心钻了出来。
那藤蔓没有了以往的倒刺和狂暴，反而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柔韧。
藤蔓像是一条灵蛇，顺着阿妖的手臂攀爬而上，然后一圈一圈地，紧紧缠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挣脱的执拗。
“媳妇儿。”
月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风里的沙：“你忘了我是什么吗？”
他微微倾身，额头抵在了阿妖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属于妖族的冷香。
“我是一棵树。”
“树是没有脚的。”
“你走到哪，我的根就扎在哪。”
阿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月树苍白的脖颈上。
“你这个疯子……”
她咬着牙骂他，手却反过来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你就是个疯子！”
“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不要命的木头！”
月树轻笑了一声：“因为你眼光好啊。”
他抬起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微凉：“媳妇儿，我保证，我不会死。”
“要死，我们也是一起死！”
阿妖捶了捶他胸膛：“胡说什么？”
“我们还没看着安安长大，还没教他怎么揍人。”
“我们都不能死！”
“我们一定能把姐夫救出来！”
虽然，安安很重要，但是在他们心里，姐夫也同等的重要。
阿妖和月树同时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小白。
小白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妖王月辰。
此时，她正睁着一双紫金色的大眼睛，咬着自己的胖手指，咯咯地冲着他们笑。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爹娘即将去一个怎样恐怖的地方。
阿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月树，大步走到小白面前。
她看着襁褓里那个软乎乎的月辰，颤抖着摸了摸他肉嘟嘟的脸颊：“安安，乖。”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小白：“小白。”
此时的小白也看着他：“妖王！”
阿妖语气郑重：“我把安安交给你了。”
“你是我在妖界中最信任的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顿了顿，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带血的石头。
“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就是他的阿爹。”
“教他妖族的规矩，教他怎么活下去。”
“别让他被人欺负了。”
小白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单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砸在白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行了万妖军中最隆重的死誓之礼。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小白领命！”
“只要小白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少主受半分委屈！”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妖魂俱灭！”
阿妖看着他，眼泪再次决堤。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襁褓里的月辰一眼，大步走回了月树身边。
月树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月辰的身上。
小崽子，长得可真像他啊！
可他现在没有勇气去抱抱他。
他怕舍不得！
月树牵起阿辰的手，朝着小小月辰露出一个搞怪的笑。
此时的小月辰也看着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月树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崽子，冻着个屁。”
“不过，长得可真快啊！”
他与阿妖十指相扣，轻声道：“是啊！”
“长得可真快！”
风似乎停了一瞬，白骨高地上的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花于楼站在原地，紫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蝶昭。
蝶昭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白皙，心口处那狰狞的黑色斑块也彻底消失了。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站在那里，像是一朵刚刚经历过暴风雨摧残，却依然倔强绽放的兰花。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用那双同样紫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花于楼。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小师叔。”
“你要活着回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
这是小师叔必须要去的。
更何况，那是去救明神，是去帮师父。
花于楼看着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手伸出来。”
蝶昭乖乖地伸出右手。
花于楼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划过。
紧接着，他摊开自己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