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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之所以心动,是因为之前听说只有八百人,并未当回事。
他们所在意的,一直是那八百个重甲。
可如今看来,这八百人完全是精锐中的精锐,若能成立,不知日后要建得多少功劳。
于是,皆是争先恐后向李峥请命。
袁冲却是最急,直接把马横在路中间:“都别抢!是俺先说的!”
“哥哥,俺袁冲虽然爱喝两口,可俺能戒!从今日起俺滴酒不沾,这总行了吧?”
李峥笑道:“你方才还说不能饮酒,这会儿又戒得了?”
袁冲把胸脯一拍:“方才不知道这陷阵营这么威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俺老袁就喜欢这个!戒酒算甚么?!”
一旁贺之翰笑道:“若如此,兄弟那喷火之术也需口含烈酒,可是也不能施展了?”
袁冲表情一滞:“哥哥,这不能算吧?”
众人哄笑出声。
李峥抬手往下压了压,众兄弟才静下来。
李峥开口道:“都别急,这陷阵营统领又不是谁嗓门大就给谁。”
“丑话说在前头,若要统领陷阵营,头一条便是要守规矩。”
“高顺当年的陷阵营端的是令行禁止,叫冲便冲,叫停便停,便是前方是刀山火海,主帅一声令下,也得平趟过去。”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为难。
纪律性啊,梁山缺的就是纪律性。
梁山好汉哪个不是野惯了的主儿?
打仗时凭着一股子猛劲冲杀,操练了近两年,也只是能让他们做到列阵听令、进退有据。
可仔细一想,大周军队缺的也正是这个。
官兵为什么打不过梁山?论装备、论人数,官兵哪样都比梁山强。
可一接战便乱了阵脚,往往没多少战损,各士卒就已经各自逃命,纪律性无限接近于零。
李峥见众人面色犹豫,又道:“这八百人我打算从各营中挑选,不光是步军,马军里身手好的也可以来。”
“陆小甲那几个边军兄弟懂重甲结阵之道,回头让他们负责操练,这陷阵营不练则已,练便要练成梁山第一等的精锐,乃至全天下一等一的精锐。”
唐生在旁点头道:“哥哥说得没错,重甲兵最怕的是阵型散乱,若各自为战,反倒不如轻甲灵活。”
“须得日日操练,练到闭着眼都能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才算成了。”
李峥点了点头:“回山之后,这八百人单独成营,由我亲自过问操练之事,所选士卒也要先过三关。”
袁冲好奇道:“哪三关?”
李峥伸出三根手指,一一道来:“头一关,能身穿全套重甲,赶路一天。第二关,手持需十二石拉力才能拉开的强弩,背负五十支箭矢,肩上还要扛一杆枪。第三关,随身携带三天的干粮,在半日之内,跑完百里路程。”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贺之翰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哥哥,这......这得是什么怪物才做得到?”
“穿重甲赶一天路,腿都要肿了,十二石的强弩这天下怕是都没有,背上五十支箭还得扛枪,那还走得了路么?”
“至于日中跑百里,那更是飞毛腿转世了!”
李峥微微一怔,这么难吗?
一旁唐生笑道:“哥哥所说的标准,可是战国之魏武卒?”
李峥点头:“军师也知,听闻魏武卒乃是天下第一精兵,故而以此为选拔标准。”
所谓魏武卒,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精锐。
吴起率领魏武卒‘大战七十二,全胜六十四,其余均解’,也有说法是历经七十六战,胜六十四次。
巅峰时期,又以五万魏武卒,大破五十万秦军,创造了中国战争史上著名的以少胜多战例。
李峥看电视剧看到这一段时,心向往之。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照着这个模子练一支出来。
唐生摇头道:“哥哥有所不知,战国之时的度量衡与今日大不相同,始皇帝未统一天下前,各国都有自己的标准。”
“所谓十二石强弩,日行百里,或许是实情,但换算成如今大周的标准,绝没有如此夸张。”
李峥这才了然,笑道:“所以此事急不得,需要慢慢筹划。”
“先确定一个标准,再从各营里挑底子好的练上几个月,能过几关算几关,待到这三关能全过了,便是我陷阵营的兵。”
正说笑间,一骑哨探自前路飞驰而来。
马上骑手满头大汗,到了跟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报!哥哥!赵千山出兵五万,袭扰水泊梁山,武安青哥哥已于三天前出兵接战,胜负未知!”
众好汉闻言,顿时全无笑意,严肃起来。
李峥心中暗叹:“牢赵啊,果然不消停,我还没去找他,他倒先来撩拨我。”
当即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加快步伐,不必按原定行程宿营,两日并作一日走,前去助战!”
众将齐声应诺,梁山大军当即加快了脚步,卷起漫天尘土,直奔梁山方向而去。
。。。。。。
却说梁山脚下。
武安青率军迎住赵千山,两军对圆,各自射住阵脚。
武安青手持重戟,胯下一匹乌骓马,身后曹宿、唐猛、张隐、秦祁四将一字摆开,再往后是黑压压一片梁山儿郎。
正是旗甲整齐,鸦雀无声,冲天煞气油然而生。
对面赵千山立马阵前,一杆长槊反握在身后,身后也列着七八个统制官。
这支专门应对梁山的新军,倒是第一次亮相。
武安青细细看去,却也心中警惕,对方军势看之不弱,远胜于自己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支大周兵马。
可见赵千山确实下足了功夫。
正在此时,赵千山已经出阵而来,把手中长槊指向梁山阵线,声如洪钟:
“武安青!梁王余孽,安敢来面对我?”
武安青笑道:“赵千山,你张口余孽闭口余孽,可知你我之间哪个才是最大的孽障?”
赵千山勃然大怒:“放屁!老子今日便叫你认得认得!”
催马挺槊,便要直取武安青。
武安青身后秦祁把丈八蛇矛一挺,欲要出阵:“武安哥哥,让俺先会会他!”
武安青却连忙叫住他:“且住!”
秦祁勒住马,回头道:“怎的?”
武安青开口道:“哥哥临行前有言,赵千山一介莽夫,虽无智谋,但勇不可当。”
“我等遇之,不可独立应对。”
秦祁闻言点了点头,他这人最大的好处便是听劝,武安青既搬出李峥的话来,他便不争了。
武安青又道:“我先出阵,缠住这厮,诸位兄弟看我情况,但有机会便一齐出阵,围攻这厮!”
“莫跟他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哥哥说了,对赵千山不必客气。”
众人齐声道:“明白。”
武安青催马出阵,来到垓心,把重戟一横:“赵千山,来!”
赵千山也不答话,拍马挺槊便刺。
武安青举戟相迎,两般兵器碰在一处,只听一声巨响,武安青便觉虎口一麻。
心说:这厮的力气好似更大了些。
想想也是,这赵千山年岁在三十出头,正是一个武将最巅峰的年龄。
待过了这段年岁,力气才会慢慢减退,但武技却会越发精熟。
两人马打盘旋,槊来戟往,斗了十合。
武安青越斗越吃力,赵千山的槊沉猛异常,武安青虽然勉强招架得住,却腾不出手来还击,额上已见了汗。
曹宿在后头看得真切,举起手中眉间刀:“张隐兄弟压阵,其他人并肩子上!”
话音未落,却是三骑齐出。
曹宿居中,唐猛在左,秦祁在右,三匹马卷起三道烟尘,直取赵千山。
张隐压住阵脚,后头弓弩手齐齐上前一步,箭搭弦上,以防官军放冷箭。
他自己则是手持硬弓站在最前方,已将箭矢搭在弓弦之上。
但有不对,便会放箭相救。
赵千山正和武安青斗得畅快,忽见三骑齐来,却也不慌张:“来得好!本将一并收拾!”
说这赵千山天下无敌没说错,无论对阵西夏、梁山,还是刘豹麾下,从来都是一打多个战将。
别人群殴他不觉丢人,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曹宿的眉间刀先到,赵千山侧身一闪,槊杆往外一磕,曹宿刀锋走偏。
正在此时,唐猛的大刀已经劈向马腿,赵千山把马往上一提,大刀砍在地上,溅起一蓬土。
秦祁的蛇矛从右边扎来,赵千山回槊一拨,矛尖擦着槊锋滑将过去。
武安青趁势喘了口气,重戟一挺,又加入了战团。
四将围住赵千山,走马灯似的转着围杀。
赵千山一口槊使得如蛟龙出水,左挡右架,前遮后拦,竟丝毫不乱。
斗了二十来合,武安青这边四般兵器轮番招呼,赵千山身上甲叶被砍得叮当乱响,却硬是没伤着皮肉。
赵千山越斗越勇,口中嗷嗷直叫:“再来!再来!老子还没出汗呢!”
武安青心说这厮简直是个铁铸的,四个人围着他打都占不到便宜,若单对单,怕是不知多少兄弟要折在他手里。
对于这等猛虎,何须客气,用些阴损招式也无碍。
当即把重戟虚晃一招,拨马跳出圈外,喝道:
“变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