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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4章各自筹谋(第1/2页)
被无数人惦记的白秀然,远没有世人想象中,那般挥斥方遒,意气风发。
当初她和徐昭然分头突围,想的是逃得一人是一人,总不能让徐六筒父母皆没。
她带着亲随,遁入庄园,本意是想隐蔽行事,待局势明朗之后再做打算。
奈何,事不遂人愿。
长安朝廷自顾不暇,皇权的触手伸不到关中乡野,可地方豪强、乡绅大族却个个眼明心亮,知晓周边庄园的底细。
白家、徐家势盛之时,他们仰仗这一身份,免了苛捐杂税、地痞滋扰,如今白隽举兵叛乱,昔日的庇护身份,转瞬成了被人觊觎的肥肉。
白秀然藏于庄园之中,周边豪强纷纷动了瓜分侵吞的心思,暗自集结人手,步步蚕食白家的田产,以及囤积的粮草物资。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下,白秀然为求自保,集结庄园世代依附的庄丁佃户,举众反抗,由此彻底暴露了行踪,也让她踏出了聚众举兵的第一步,再无回头之路。
起兵造反,归根结底拼的只有两样:钱粮、人口。
白、徐两家遍布关中的庄园坞堡积蓄,成了白秀然的立身根基,勉强搭建起一支兵马的粗略框架。
随后她以庄中积存的钱粮为饵,广招流离失所的青壮,短短两月之间,一支鱼龙混杂的队伍就此成型。
站稳脚跟后,白秀然开始逐一清剿周边隐患,一边打压割据一方的顽固匪寇,一边震慑心怀不轨的地方豪强,一点点肃清周遭局势。
何金就是在这般局势下,“被迫”入伙的。
彼时何金领着一众胡人手下,押运贵重货物,一路通行无阻,归途却不幸遭遇一伙拦路劫匪。
他麾下胡人个个凶悍善战,非但没有落败被劫,反倒顺势黑吃黑,反杀整股匪寇,占据了对方的山寨。
正当众人准备搬空山寨积存的钱粮物资,另寻出路时,恰逢白秀然领兵清剿至此。
长安已然回不去,何金知道白秀然的本事,当机立断,放弃割据山寨的念头,归入她的麾下。
随着白秀然势力日渐壮大,名声传遍乡野,藏匿在关中各地的白氏宗亲,听闻消息之后,纷纷投奔于她。
有了亲族相助,再加上麾下的各路人马,白秀然终于有了和关中各路豪强说话的底气。
白秀然从小听着亲长议论朝野局势,又与众将门女眷闲谈八卦,此后更是和段晓棠直接讨论军务,眼界格局远超常人。
从前旁观者清,仿佛一切都是顺手拈来,轻而易举。
等到她亲自统军的时候,方才明白何其艰难。
尤其她手下的这支兵马,是强行拼凑而成,逃犯、胡人、土匪、豪强……任意两个排列组合,从前都是能拔刀相向的类型。
人多势众,精锐却十不足一。
这段时日,白秀然前所未有的疲累。
比起往日在外要恪守仪态,柔声细语周旋的拘束,如今手握生杀大权,执掌数千人马的日子,反倒步步惊心。
每一个决断都关乎全军存亡,关乎自身生死,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可这般紧绷煎熬的日子,也让白秀然体会到,从未有过的肆意与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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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了闺阁枷锁,世俗规训,不再是依附父兄夫君的世家贵女,而是能凭己立世。
这般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无可替代。
与南衙诸卫决意清剿关中的消息,前后脚传来的是并州大营主力尽数出动,大举南下,逐鹿中原。
曙光与危机,同时降临在白秀然眼前。
白秀然明白长安朝廷进退两难,以她目前的实力,在关中各路群雄中排不上号,并非南衙的首要清剿目标。
实力不足,只能避而不战。
但白秀然想要扩张势力,避得开从长安开拔的南衙诸卫,却避不开驻防地方的郡兵。
郡兵虽不如南衙精锐,但久经战事,远胜她麾下的乌合之众。
攻打郿县一役,白秀然麾下兵马付出极大代价,才勉强攻破城池。
她看着被缚于阶下、前来支援的郡兵统领,若有所思道:“封都尉,久闻大名。”
封文斌动作一滞,满眼不解。
他不过是区区地方郡兵都尉,名不见经传,出身顶级世家、割据一方的白秀然,何以知晓自己?
白秀然细细说着他的履历,“昔日陈仓之变,是你当机立断,弹压营啸的友军,稳住了城中的局势,对吧?”
“若非有此借鉴,右武卫何以能够在草原上,镇定自若地应付突厥诈营?段将军是我好友,她曾向我提起过你,颇有赞誉。”
己方军队炸营,说出去总归不好听,故而这件事除了在战报中略有提及,后来渐渐沉寂于世间。
世人瞩目的焦点,从来是右武卫星夜驰援,一战定风波。
封文斌万万没想到,白秀然竟然连这么冷门的战事细节都知晓。
见封文斌的态度松动,白秀然目光微转,看向他身后一名年轻将官,再度出言,“这位是你妻弟,左御卫边长史的侄子?”
封文斌和边飞宇,同时瞪大了眼睛。
白秀然轻轻一笑,“外子也是南衙出身,与边长史有过往来。”
实际上,封文斌除了在陈仓之变中,表现亮眼之外,其余履历平平,并无过人功绩。
但话又说回来,人的一生,只需要那么几个瞬间就够了。
白秀然麾下兵多将寡,最缺的便是懂军纪、知战法、能带兵的正规将官。
封文斌、边飞宇郎舅二人纵使资质寻常,也是正经行伍出身,远胜麾下一众只知斗狠厮杀的草莽头目,招纳二人归降,势在必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封文斌是个通透的英雄好汉,白秀然给足了他面子,他也就顺势降了。
封文斌深谙处世之道,某次见白秀然擦刀,立刻发挥起官场上溜须拍马的本事,“三娘子这柄宝刀,寒光凛冽,气韵不凡,一看就是绝世神兵!”
白秀然抬手抚过刀身,神色淡然:“此乃河间王生前遗命,特意赠我,自然非凡。”
油滑如封文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接了吴越的刀,然后拿着这把刀,造老吴家的反?
封文斌深恨,和远在长安的堂伯联系少,权贵之间的弯弯绕绕知道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