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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莫燕眼底的迷茫褪去，眼底燃起全新的光亮，郑重应声。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我愿意这么做。”
既定的计划敲定完毕，平海峰众人不再耽搁，即刻动身，一同前往事发之地——红枫界。
红枫界是一处中等小世界，界内格局简单，势力划分清晰。
如今统领整片红枫界、坐拥最高权柄的势力，是一统四方的赤阳皇朝。
当朝国君秦元昊，便是当年欺骗莫燕真情、设计屠戮莫燕母族、亲手毁掉她一生的罪魁祸首。
沧海桑田，岁月更迭，数百年时间足以颠覆太多东西。
莫燕曾经显赫一时、双族鼎立的家世早已彻底落幕。她的父族在当年的政治联姻与反复拉扯之中，逐步衰败消亡，世间再无半点踪迹。
唯独始作俑者秦元昊，踩着无数亡魂的尸骨，登顶权力巅峰，坐拥万里江山，安稳享受数百年的荣华富贵。
这般落差，让莫燕心底沉寂的恨意，再次层层翻涌上来。
抵达红枫界之后，众人隐匿行迹，不惊动任何本地修士，安静蛰伏在皇朝之外。
林望舒早已提前规划好所有步骤，每一步都精准稳妥，只为彻底击溃秦元昊的一切，解开莫燕的心魔。
她取出一件特制的易容法器，交给莫燕使用。
这件法器可以微调容貌轮廓、更改周身气息，不会产生破绽，能完美掩盖莫燕原本的样貌和修为波动。
莫燕依照安排，催动法器改变身形容貌。
片刻之后，她的模样变成一张年仅二十出头的青涩面容，周身修为气息被彻底压制，定格在最基础的炼气期。
完全是普通弱小散修的模样，没有半点高人痕迹。
以莫燕现在的修为，只需抬手便可灭杀秦元昊。
可是就像林望舒说的那样，根本解不开心魔。
按照探查所得的情报，秦元昊每隔半年，都会亲自进入皇朝近郊的秘境探查资源，从不假手他人。
众人掐准时间，提前等候在秘境入口附近。
待秦元昊孤身进入秘境之后，莫燕孤身潜入秘境内部，找准偏僻无人的角落，模拟出被妖兽袭击的痕迹。
她故意制造出激烈打斗的粗浅痕迹，随后放松身体，安静倒在地面，呈现出重伤昏迷的状态。
没过多久，独自探寻秘境的秦元昊，循着痕迹一路探寻过来。
当他看清地面上那张熟悉到极致的脸庞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身体剧烈震颤。
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他如同遭遇晴天霹雳一般，愣在原地，呼吸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张脸，和他刻在心底、思念数百年的那张脸，长得极像。
秦元昊几乎是踉跄着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莫燕的状态。
他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眼神里满是慌乱、惊喜、惶恐和难以置信。
他反复探查莫燕的修为和气息，确认对方只是个境界低微、毫无背景的年轻散修。
眼前的人年纪尚轻，绝对不可能是早已身死数百年的莫燕。
荒谬的感觉萦绕心头，可极致的欣喜，又彻底覆盖了所有疑虑。
世间真的有如此相似的面容。
秦元昊压下所有疑惑，小心翼翼将昏迷的莫燕抱起，再也无心探寻秘境资源，立刻转身返程，带着人回到赤阳皇朝皇宫。
莫燕全程保持昏迷的状态，任由对方处置，心底没有半点波澜，只剩冰冷的审视。
苏醒之后，莫燕严格按照提前设定的剧本，装作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
言语举止干净纯粹，眼神澄澈无辜，对世间权谋、人心险恶一无所知，完美贴合底层散修的青涩心性。
她刻意表现出的懵懂无知，一点点瓦解了秦元昊心底仅剩的戒备。
秦元昊彻底认定，眼前化名林颜的女子，只是容貌巧合相似的陌生人，和逝去的莫燕没有半点关联。
可那张脸，终究是他一辈子的执念。
日日相对，夜夜相看，秦元昊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数百年前的过往，想起他和莫燕最初相识相恋的纯粹时光。
他沉溺在这份虚假的慰藉之中，无法自拔。
日子一天天过去，数月的朝夕相处，让秦元昊对林颜的执念越来越深。
他彻底沦陷在这份复刻的温柔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滋生的占有欲。
哪怕他许多子女、宗室贵族尽数反对，他依旧执意要给林颜至高无上的名分，迎娶她入宫，册封为当朝贵妃。
至于后位，自然是给当年已经死去的莫燕保留着的。
赤阳皇朝后宫佳丽无数，数百年来源源不断纳入新人，皇子公主层出不穷。
秦元昊后宫子嗣兴旺，妃嫔成群，享受着极致的帝王艳福。
但他对外始终塑造着深情人设，皇宫中宫后位悬空数百年。
所有朝臣、子民都知晓，秦元昊将皇后之位永久保留，留给当年早逝的莫燕。
这个假象，骗了天下人数百年，赢得无数人的称颂惋惜。
宫人时常在莫燕身侧，念叨秦元昊对逝去旧爱的忠贞不渝、深情不移。
每一次听闻这些吹捧的话语，莫燕都只觉得生理性不适，心底恶心得厉害。
她行走修行界多年，见过真正的情深义重。
有修士伴侣离世之后，终生不娶不嫁，孤身守墓千年，孑然一身直至坐化。
也有凡人夫妻阴阳相隔，余生孤独终老，再不触碰情爱。
秦元昊的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我感动的骗局。
嘴上铭记旧爱，年年祭拜衣冠冢，对外彰显痴心。
行动上从不亏待自己，后宫新人不断，子嗣绵延不绝，从未为谁停留半分。
虚假的深情最是虚伪，也最是可笑。
莫燕彻底看透这个人的本质，心底积压数百年的恨意变得愈发浓烈。
但与此同时，压在她心底多年的沉重枷锁，悄然松动了一丝。
她终于不再纠结当年单纯的自己有多愚蠢，不再困于自我否定的牢笼。
她彻底看清，毁灭一切的从来不是她的天真，是对方极致的自私与虚伪。
确定迎娶林颜为贵妃之后，秦元昊倾尽皇权之力，筹办盛大的册封大典。
他想要让这张酷似白月光的面容，享尽世间极致的繁华尊荣，弥补自己数百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