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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满屋都是她的白茶香(第1/2页)
门在身后合上。
陆知意已经低头解开高跟鞋的搭扣。
她今晚喷的香水还在,淡得几乎要散,可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比任何东西都清楚。
苏言看着她弯腰时垂下来的发梢,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先洗。”
他的声音有点低沉。
陆知意抬眼看他。
玄关灯下,苏言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口因为一路牵手皱出细细的褶。
他手指还搭在鞋柜边缘,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做出什么不受控的事。
陆知意没有拆穿他。
她把高跟鞋放进鞋柜,换上拖鞋,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碰。
“你先。”
苏言立刻摇头。
“你胃不能受凉,先洗。”
陆知意看了他两秒,慢慢直起身。
“苏言。”
“嗯。”
“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安排施工顺序。”
苏言被她噎了一下,耳根慢慢红起来。
陆知意唇角微微动了动,没再逗他。
她拎起沙发旁边的小袋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言这才换鞋。
平时他换鞋很快。
今晚却慢得明显。
他的皮鞋在鞋柜前被摆了一次,又挪开一点,再摆第二次。
鞋尖对齐时,陆知意刚好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睡衣,经过他身侧。
布料擦过空气。
她身上那点香水味靠近又远离,像一根很细的线,轻轻勒了一下他的呼吸。
陆知意走进浴室。
下一秒,水声响起来。
苏言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刚脱下来的外套。
水声从浴室门缝里透出来,起初很细,很快变成连绵不断的一片。
他把外套搭到椅背上。
又重新拿起来,挂到衣架上。
衣架晃了一下,撞到旁边陆知意的外套。
两件衣服挨在一起,袖口垂下来,像刚才在楼梯里一直没松开的手。
苏言移开视线。
他去了厨房。
杯子在架子上,他拿了一个,接了半杯凉水。
水流冲进玻璃杯里,声音和浴室里的水声交叠在一起。
他站在灶台前连喝三口。
浴室里的水声没有停。
苏言转身回客厅。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陈婉晴发来的消息。
【我到宿舍了!今晚吃得好撑!哥你和嫂子早点睡!】
苏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知道她安全到了,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没有解锁。
他忽然想到陈婉晴临下车前那句,嫂子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你晚上记得夸她。
他夸了。
可他知道自己没说够。
漂亮这种词太轻。
好看也不够。
她今晚坐在他身边,听他提奖金,听他说以后会更多,低头喝汤时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那一瞬间,他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想到房子,想到餐桌,想到灯,想到回家。
想到她在。
苏言把手机放回茶几。
屏幕还没灭,他又拿起来,按了锁屏。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
他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视线落在浴室门上。
水汽在门内漫开,灯光被雾化成一团浅色。
他数了一百二十下。
水声还没停。
苏言抬手捏了捏眉心,站起来,又去厨房倒了半杯水。
这次只抿了一口。
他看向四周。
出租屋并不大。
过去半个月,陆知意一点一点搬进来,书,杯子,睡衣,洗护用品,备用钥匙,甚至那本他没有翻过的出租屋改造记录。
她把自己的生活放进他的生活里。
苏言一开始觉得心安。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心安有时候也会变成另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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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近。
因为近到他只要闭一下眼,就能想起她刚才抬头看他时的眼神,就能想起她今天的香味。
水声停了。
苏言拿着杯子的手顿住。
屋子静了两秒。
然后吹风机响起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终于从某种紧绷里被放出来,又像被推向了更深处。
吹风机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
苏言走回客厅坐下。
他本想拿起电脑看一眼明天刘工发来的节点安排,可手放到电脑包上,又收了回来。
一点都看不进去。
他站起来去了阳台。
推开阳台门时,夜风灌进来。
三月末的风还有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耳后,像发丝沿着皮肤轻轻划过去。
苏言扶着栏杆,深吸了两口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留着刚才牵她时的温度。
陆知意的手总是比他凉一点,握在掌心里时,需要慢慢捂。
可今天晚上,她掌心里也有一点潮意。
他记得她问他,紧张什么。
他答不上来。
现在也答不上来。
阳台门后,吹风机停了。
苏言立刻回身。
他走回客厅坐下,坐得比刚才还直。
浴室门打开。
一股温热的水汽涌出来,混着她惯用的那瓶沐浴露味道。
白茶味,很淡,压过了残留的香水。
陆知意穿着家居服出来,头发半干,发梢还有一点湿。
热水把她脸颊蒸出浅浅的粉,眉眼却仍旧是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样子。
只是这冷淡落在家居服和水汽里,完全没了威慑力。
她经过沙发时,脚步没停。
“你去洗吧。”
声音很平常。
苏言“嗯”了一声,站起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的手臂碰到她的手臂。
只是一瞬。
陆知意像没有察觉,继续往房间走。
苏言的步子却明显快了一拍。
他进了浴室,反手关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抬手撑住洗手台边缘。
镜子被水汽蒙了一层雾,只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白衬衫已经皱了,领口松着,耳根红得过分。
苏言闭了闭眼。
浴室里全是她刚用过的温度。
洗发水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湿热的水汽,都还没散。
他伸手打开花洒。
水流砸下来,热气重新升起。
苏言抬手调水温,比平时低四度。
温水落到头上,他的呼吸终于稳了一些。
苏言站在冷一点的水里,任由水沿着眉骨往下滑。
他想起陆知意在玄关看他的眼神。
想起她把手放在扶手箱上,手背朝上,像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也想起三年前自己转身时,那些被他亲手切断的东西。
那时他以为只要退开,就能让她平顺。
后来他才明白,陆知意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别人替她安排好所谓的正确人生就感激。
她会记得所有的事情。
一笔一笔,记到今天。
苏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水温仍旧偏低,可胸口那点热意没退。
五分钟后,他关掉花洒。
苏言拿毛巾擦头发,动作停了几次。
门外没有声音。
他以为陆知意已经回房了。
也许她在书桌前写那个记录本,也许已经躺下。
她最近胃好了些,但仍旧不能熬夜。
苏言甚至下意识想出去提醒她喝半杯温水再睡。
他换好衣服,拧开门。
门缝打开,走廊的小夜灯透进来。
橘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安静得像一条窄窄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