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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贪婪和渴望！
“陈科长！这批货，我全要了！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把陈俊豪那辆破吉普车里的罐头全都搬到他们百货商店的仓库里。
“全要了？”
陈俊豪闻言，却是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罐头盖子重新盖上，不紧不慢地说道：“王主任，你这胃口可不小啊。可我这宝贝疙瘩，想吃的人多着呢，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这话一出，王胖子瞬间就急了！
他太清楚这罐头的价值了！
这年头，什么东西最金贵？不是粮食，不是布票，是这种能拿得出手、有面子、而且味道还好得一塌糊涂的硬通货！
临近年关，谁家不需要走动走动关系？谁家不需要给领导、给长辈送点礼？
送烟送酒都太俗了，而且查得严。
可送两罐这包装精美的红旗牌顶级肉罐头，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既能体现心意，又能实实在在地填饱肚子，绝对是送礼的首选！
要是让别的供销社抢了先，他们百货商店这个雪城商业龙头的脸往哪儿搁？
“别啊！陈科长！”
王胖子急得脑门上都冒了汗，连忙从抽屉里掏出两包大前门，毕恭毕敬地塞到陈俊豪手里。
“陈老弟，咱们这关系，你可得优先照顾老哥我啊！这样，你开个价，这第一批货，必须得从我们百货商店第一个开卖！”
陈俊豪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罐头要想一炮而红，就必须在雪城最大的百货商店打响第一枪！
“行，看在王主任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陈俊豪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伸出五根手指，“红烧肉、五香鱼、黄豆猪蹄，这三种罐头，我先给你每样五百罐的配额！三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五百罐？”王胖子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好好好！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一千五百罐！
这可是一笔泼天的大单子！
陈俊豪收起王胖子签好字的订货单，连口茶都没喝，拎起布袋子转身就走。
“哎，陈科长，慢走啊！”王胖子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看着陈俊豪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知道，这个冬天，百货商店的业绩要爆了！
从百货商店出来，陈俊豪马不停蹄，一脚油门，破吉普直奔下一个目标——雪城中心供销社。
供销社的采购主任老张，是陈俊豪的老熟人了。以前陈俊豪还是小科员的时候，没少跟他打交道。
一进门，陈俊豪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把一罐黄豆焖猪蹄罐头“砰”的一声撬开，放在了老张面前。
“老张，尝尝！红旗生产队的新货！”
那被炖得软糯脱骨的猪蹄，配上吸饱了肉汁、绵密沙软的黄豆，霸道的香气瞬间就让老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张夹起一块猪蹄皮，放进嘴里一抿。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俊豪！你小子……你小子又搞到宝贝了！”老张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别废话！要不要货？要就赶紧开单子，我这还赶时间呢！”陈俊豪催促道。
“要！怎么不要！”老张一把抢过纸笔，“跟百货商店一样！他们要多少，我们供销社就要多少！”
“那不行，”陈俊豪摇了摇头，“百货商店是龙头，拿大头。你这里是第二站，每样三百罐，不能再多了！”
饥饿营销，吊着胃口，这套路陈俊豪玩得炉火纯青。
老张一听，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陈俊豪的规矩，只能连连点头，飞快地开好了九百罐的订单。
下一个目标，雪城饭店！
作为雪城最高档的饭店，这里的采购经理孙大海，眼光可是刁得很。
陈俊豪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三罐罐头往他面前一字排开。
“孙经理，尝尝，要是觉得这味道能上你们的菜单，咱们就谈谈。要是觉得不行，我立马就走！”
孙大海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红烧肉，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作为资深吃货，他一口就尝了出来，这红烧肉的火候、调味，丝毫不比他们后厨的大师傅差！甚至在肉质的软烂程度上，犹有过之！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是罐头！
开盖就能上菜，能省掉后厨多少工夫？
“陈科长！”孙大海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东西，简直就是为我们饭店量身定做的！除了直接卖，我们后厨也要采购！这红烧肉拿来做盖饭，这鱼罐头拿来下面条，绝了！”
“后厨先来三百罐！另外，我们饭店也要代销，先订五百罐！”
……
不到三个小时！
陈俊豪开着他的破吉普，几乎跑遍了雪城所有能说得上话的单位。
国营百货、中心供销社、雪城饭店、钢铁厂后勤部、纺织厂工会……
他兜里那个小小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订单。
坐在返回红旗生产队的吉普车里，陈俊豪从兜里掏出那个笔记本，又点上了一根烟，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百货商店，一千五百罐！
中心供销社，九百罐！
雪城饭店，八百罐！
钢铁厂后勤部，最大方，直接拍板要了两千罐，当年底福利试发！
纺织厂工会，一千罐！
……
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一个人，就拿下了超过七千罐的订单！
七千罐！
按照一罐一块五的出厂价，这就是超过一万块钱的流水！
而他陈俊豪，作为总代理，每一罐都能从中抽走一毛钱的利润！
光是这第一批订单，他就能净赚七百多块！
这可是七百多块啊！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陈俊豪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
李云峰！
没有李云峰，他陈俊豪现在恐怕还在采购科里看人脸色，为了几吨计划外的煤炭求爷爷告奶奶！
没有李云峰，他哪能开上这威风凛凛的吉普车？哪能在雪城地面上被人尊称一声陈科长？
李云峰，那就是他陈俊豪命里的贵人，是他的再生父母！
“轰——”
陈俊豪一脚油门踩到底，破吉普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吼，朝着那个能创造奇迹的地方，全速冲去！
当陈俊豪的吉普车再次一个甩尾停在罐头厂门口时，李云峰正指挥着工人们将一箱箱贴好标签的成品罐头码放整齐。
看到陈俊豪去而复返，李云峰笑着迎了上去。
“怎么，样品不够用，又回来拉了？”
“样品？”
陈俊豪哈哈大笑，他跳下车，一把从怀里掏出那个记满了订单的笔记本，像是一枚功勋卓著的奖章，直接拍在了李云峰的胸口！
“云峰！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兴奋和自豪！
李云峰疑惑地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后面跟着的惊人数字，饶是以他的定力，眼神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七千三百罐？”
“没错！”陈俊豪重重地点头，激动地说道：“这还只是第一批！我连一半的地方都没跑到！那些单位一看到货，一尝到味道，全都疯了！抢着要！我告诉你，这玩意儿，要爆！要彻底火爆全城！”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李云峰，心中的敬佩和感激简直犹如滔滔江水。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李云峰的肩膀，眼神无比真诚。
“云峰，我陈俊豪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
“要是没有你，我陈俊豪现在算个屁啊！是你，把我从一个小科员，一步步扶到了今天这个位置！火腿肠让我当上了科长，这一次，这罐头这罐头能让我飞得更高！”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李云峰的！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铁哥们，李云峰笑了。
他合上笔记本，递还给陈俊豪，淡淡地说道：“俊豪，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陈俊豪的肩膀，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群山，眼中闪烁着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芒。
“七千罐，意料之中。”
“雪城，也只是个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