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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三人却又跑了回来。
“爸爸说因为妈妈的一句话，他想通了，然后就买了钢琴。”
李缘听得云里雾里，问：“什么话？你们妈妈让他买的钢琴？”
“不是。”小欧解释：“爸爸说，他以前的钢琴是爷爷给他买的，那会儿他才五岁大。他说，他还跟奶奶学了古筝，弹得很顺手。他还说，家里被人陷害那会儿，钢琴被坏人砸了，古筝和其他收藏的乐器也都被毁了，什么都留不住。”
李缘恍然想起，低喃：“……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会儿，你爸妈结婚不久，陆家就出了事。东西就是在那时被毁的。”
“啊？”小九一脸茫然：“我怎么不知道？”
小欧翻了翻白眼，反问：“那会儿你压根还没出生，你能知道？”
李缘点点头：“对，那时小九还没出生，小欧也才几个月大。”
小欧继续道：“爸爸说，后来他洗心革面，决定重新开始。他说靠他以前学的专业，靠摸乐器弹钢琴教课，家里顶多只能温饱。乐器都没了，是天意让他不得不放弃，只能重起炉灶，学起跑买卖。自那以后，他就没再摸乐器。”
“可妈妈问他了。”小九急巴巴插嘴：“妈妈跟他说，破釜沉舟只是一种决心，并不是要全然放弃。妈妈还说，学音乐是他以前的兴趣，也是奶奶留给他的传承。她让爸爸要释怀，而不是耿耿于怀。”
李缘笑开了，道：“所以，你们爸爸是想开了？”
有些心结不是不想解，只是需要时间。
“是。”小欧笑道：“爸爸说，是他不敢面对过去，也在否认过去。可妈妈却告诉他，过去是他的一部分，没必要割舍。他不该怪那时候的自己，更没必要逃避。于是爸爸就想通了，特意去买了这架钢琴。爸爸说，等他把生疏的琴技摸回来后，就教我们弹琴。”
“我可不要。”小九嫌弃皱眉：“得弹那么用力才能有声音，我宁愿去按电子琴。”
“我也不要。”泰和摇头：“太高了，我摸不着。”
小欧眼神乱飘：“我没空，还有一大堆题没看没做呢。”
李缘哈哈笑了，哄道：“不急不急，等你们爸爸弹熟练了，指不定你们会争着吵着要他教呢。”
事实证明，李爷爷还是太乐观了些。
陆子豪只弹了一首极熟练的曲子，其他钢琴曲都磕磕绊绊，断断续续的，听得人上气不接下气，耳朵饱受摧残，一个个都逃之夭夭。
他没气馁，跑去书店买了钢琴谱，回家又是各种叮叮咚咚接着练。
好不容易练熟了，手感回来了，想抓儿子们过来学点基础——却一个都找不着！
“都去哪儿了？”陆子豪张望来去：“怎么都不在屋里？”
正在晒被子的林杏花探头出来，答：“先生，李师父带着孩子们买年货去了。”
“啊？”陆子豪狐疑问：“年货？不是让大厨房的两个师傅去备了吗？”
杏花笑答：“师傅们只准备吃的，其他用的或装饰的都得另外买。”
陆子豪恍然点头。
以前家里的一切都靠媳妇打理，他从不用费心半点。
眼看都快过年了，媳妇还没回来，要不是有杏花和师父在，这个年多半过不了。
“谁跟着去的？有没有人跟着？”
杏花答：“司机跟着去，还有袁大哥。”
陆子豪放下心来，正打算回去继续练琴，却被喊住了。
“子豪！”一道熟稔的嗓音喊。
只见李香妹肩上扛着一个大包从下方爬上来，笑呵呵打招呼。
“杏花！你们都在啊！我给你们送年货来了！”
陆子豪麻利走下台阶，帮忙卸下来。
“呀！嫂子，怎么这么重？你该让守门的保安帮着搬上来，不能自己一个人扛，万一伤了肩膀可就不好了。”
“没事没事。”李香妹摇头：“别看一大袋，其实就几十斤而已。”
陆子豪惊讶：“那么多？”
几十斤只是“而已”？！！！
“对。”李香妹答：“是小婉交代的，跟去年和前年的数量差不多。”
“哦哦。”陆子豪点点头：“那听我媳妇的。”
不懂不要乱问乱安排，听媳妇的错不了。
杏花麻利奔过来，帮着李香妹将山货一起送去库房，并将货款一并结算。
“李姐，年底的生意很不错吧？”
李香妹笑哈哈：“还行还行，量比平时多一倍多。”
“恭喜恭喜。”杏花笑道：“头一年生意就这般顺利，明年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李香妹红着脸摆手：“没有……都靠老主顾们照顾，给俺介绍新客人。俺的价格算公道，秤砣该放哪颗星就放哪颗星，顾客们都很满意。”
林杏花竖起大拇指，领着她去喝茶。
陆子豪已经泡好了龙井茶，亲自递给她。
“嫂子，辛苦你跑一趟，喝点润润喉。”
“都是自家人。”李香妹摇头：“客气啥！小婉让俺送五十斤，俺都挑最好的最漂亮的。最上头的参片是俺送你们喝的，闲时泡点喝或熬汤，养神效果特别好。”
陆子豪本想婉拒：“嫂子，参片不能收，值钱得很……”
“不算啥。”李香妹打断他，“小婉对俺们那么好。跟她比，俺们对你们的远远不够好来着。就一点儿参片而已，你们可得收下，不然俺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盛情难却，陆子豪只能收下。
“那个……杏花，记得给嫂子带着腊肠回去。对了，还得包两份茶叶，一份给嫂子他们，一份给舅舅和舅妈。”
林杏花立刻应下，转身拿东西去了。
李香妹不好意思笑了笑。
“那俺——俺就不跟子豪你客气了。”
陆子豪道：“自家人不用客气。嫂子，等小婉回来，我们再去给舅舅和舅妈拜年。对了，舅妈近日的身体怎么样？应该好些了吧？”
李香妹闻言苦笑，轻轻摇头。
“没好些，反而差了好多。前些日子天气太冷，俺婆婆又病倒了，送去医院住了十来天。之前只是半瘫，现在更糟了……除了嘴巴还能动弹吃东西，其他地方都瘫了，动都动不了。”
婆婆的情况很不乐观，每天醒着的时间极少，几乎都在昏睡。
京都的冬天非常冷，没暖气或没其他取暖设备，极可能会冻生病。
可她一会儿嫌太冷，一会儿嫌太热，盖被子嫌热，稍微掀开一点就冻感冒。
“她一醒来就哭，眼泪哗哗掉。问她怎么一回事，她却说不出来，就只会掉眼泪。”
陆子豪皱眉问：“那现在都靠舅舅一个人照顾？”
“不。”李香妹解释：“俺们还雇了一个保姆，白天干，晚上回。白天就俺公爹和保姆看着，晚上是俺和公爹轮流。公爹的觉轻，他睡上半夜，守下半夜。俺负责上半夜，一点以后就能去睡。”
陆子豪见她这一阵子瘦了一些，脸色也偏差，只能劝她要先顾着自己。
“嫂子，安安还那么小，你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看店，迟早会熬坏身体。实在不行，就多雇一个保姆晚上帮忙守着。”
舅舅和舅妈三子一女，有三个儿媳妇和一个女婿。
照顾老人家是众人共同的责任，而不是尽数抛给舅舅和大嫂两人。
如果实在干不了，就让他们多掏一点钱雇多一个保姆，不然迟早累坏自己。
李香妹为难苦笑：“不是俺们不想雇……是晚上的保姆难雇，长期熬夜熬不住。”
“栋梁表哥找过没有？”陆子豪问：“没有的话，可以让中间人帮忙找，只需要付点中间人一点费用。”
李香妹摇头：“这一阵子医院忙得很，他经常得留医院加班，没怎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