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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再看一眼朕，好吗。”
白晚吟定定地看他许久，道：“我这不是在看着您吗，陛下。”
“不，你在骗朕。你眼里，从来都没有朕。”
“你是不是，还在恨朕？”
白晚吟倒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凑近了问他：“怎么不恨？”
老皇帝眼中尽是‘果然如此’的神色。
还未等他问下去，白晚吟又道：
“难道陛下是七岁稚儿吗，觉得给我白晚吟封个妃？晋个位？赐几件锦衣华服？赠几奁珠宝首饰，白晚吟就应该冰释前嫌，往日种种羞辱一笔勾销，跪在地下感恩戴德：‘谢谢陛下恩赐，谢谢陛下宠幸’。”
“是这样吗？陛下。”看书网 .kanshu9.
老皇帝望着她久久不能言语，那口气在喉头哽了半天，终是缓缓吐了出来，叹道：“当年，是朕对不住你。你恨朕，是理所当然的。”
“恨是恨。可惜了。今日逆贼，若不是晏景桓，我早就把你一刀刺死，丢在逆贼铁蹄之下。如此说来，你还应该感谢晏景桓，是他，给你苟活这三个月的机会。说起来可笑，你和晏景桓不是胜似君臣，关系亲密，宛如兄弟吗？你的兄弟，现在怎么想着要给你改朝换代啊？”
老皇帝喘息越来越重，却半天说不出只言片语。
“我十六嫁他为妇，白家非氏族，且家里面关系并不好，明明沾了个亲戚的名头，却好像仇人一样，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我爹算是个朝廷重臣，可是比起晏家来，自然算不得什么，嫁给他晏景桓，我也算高攀了。况且家里并不宠我，妹妹更讨喜些。我本是世俗卑贱之物，晏景桓天上流云，高雅不可攀，出身氏族，却求娶于我。我有些惶惶不安，却还是向往爱情，毅然决然的嫁给他。白家当然巴不得我卖个好价钱，明知自己被利用，也心甘情愿，我是喜欢他晏景桓，他晏景桓，却把我当成歌妓一样。”
“不，不是歌妓。歌妓都要比我活得体面，不是吗？我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配跟歌妓相比呢？我那时除了一张脸，还有哪里值钱呢？你们君臣狼狈为奸，你贪恋我的身体，他想要走得更高，更远，让晏家在这京城之中再无对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呢？一女侍奉二夫！”
“陛下啊，你看我活的多有用啊，给我的夫君能带来那么多好处。”
“我那时什么都不懂，穿着他给我准备的好看的衣裳，进宫赴宴，临走时，他却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让另一个男人和我行房事。我哭得嗓子都哑了。我说夫君，救救我。我说夫君，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说夫君，晚吟好难受。”
“晚吟难受，谁会在意？你这个年岁，都能做晚吟的父亲了。那么，我的好父亲，您说女儿伺候的您，舒坦吗？”
“我活了些许年，一直在被人利用，被父亲利用，被娘亲利用，被妹妹利用，到头来又要被夫君利用。名誉要利用，婚嫁要利用，身体，也要利用，活的可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