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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磕你个大头鬼!”
吴硕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手上的糖稀。
“行了行了,一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再说了,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名人,在胡同里又跪又哭的......不嫌丢人现眼啊?”
吴硕伟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也泛起暖意。
许大茂这人虽然自私自利,是个真小人,但骨子里却也懂得知恩图报。
对自己这个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
“快起来,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跟我进院。”吴硕伟踢了踢他的腿。
“哎!好嘞!”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破涕为笑,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捡起那瓶没摔坏的茅台又招呼着于海棠,屁颠屁颠地跟在吴硕伟身后。
“吱呀——”
东跨院的门被推开。
“我回来了!”吴硕伟嚷了一嗓子。
正在屋里陪儿子搭积木的赵麦麦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海棠?”
当看到跟在吴硕伟身后的于海棠时,赵麦麦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晓娥!”
于海棠也看到了赵麦麦,两个四年没见的“塑料”姐妹花,此刻什么恩怨情仇都忘了。
尖叫着冲向对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你个死丫头,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你还不是一样,听说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女人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屋里的小无敌听到动静,好奇地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客人。
许大茂眼尖,立马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满脸谄媚地凑了过去:“哎哟,这就是大侄子吧?长得可真俊,跟硕伟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来来来,许叔叔给的见面礼,拿着买糖吃!”
小无敌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自己妈妈。
赵麦麦笑着点了点头。
小家伙这才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谢谢许叔叔。”
“哎哟,真乖!”许大茂被这一声“叔叔”叫得骨头都酥了,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说。”
赵麦麦热情地招呼着,转身就要去厨房准备晚饭。
“别忙活了,我买了烤鸭。”吴硕伟扬了扬手里的荷叶包,“再说了,人家大茂带了这么多好东西,今天我亲自下厨......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你和海棠也这么就没见,好好聊聊天!”
“那感情好!”许大茂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可是知道吴硕伟的厨艺,那可是连傻柱都得靠边站的水平。
晚饭,就在东跨院的石桌上摆开了。
吴硕伟亲自下厨,切了烤鸭又用许大茂带来的猪腿肉,做了一道拿手的红烧肉再配上几个清淡爽口的小菜。
酒,是许大茂带来的茅台。
几杯酒下肚,许大茂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端着酒杯,满脸红光、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四年来国内的变化。
“哥,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那两年,风声紧啊!后来慢慢地,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尤其是这两年拨乱反正......整个国家的气象都不一样了!”
许大茂满脸自豪地挺起胸膛:“我们夫妻俩跟着厂里的文工团,这几年跑遍了全国各地,去矿山、去油田、去边疆,慰问演出的场次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
“你弟妹,现在是团里的金牌主持人,台风稳得很!”他指了指旁边正跟赵麦麦聊得开心的于海棠,一脸的得意。
“至于我嘛……”许大茂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吴硕伟跟前。
“哥,我唱的全都是你当年给我写的那几首歌!特别是那首《祝酒歌》和《我爱你,中国》,我跟你说......绝了!”
“我不管走到哪儿,只要这歌声一响,底下那些工人、农民、解放军同志,那眼泪‘哗哗’的!掌声能把屋顶都给掀了!”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激动地站了起来比划着。
“我现在走到哪儿,人家不叫我许大茂,都叫我‘祝酒哥’!哥,我许大茂......现在也算是红透半边天的人物了!”
看着许大茂那副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模样,吴硕伟只是端着酒杯笑而不语。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许大茂这小子与其说是来探望他这个恩人,不如说是来邀功和诉苦的。
果不其然,吹嘘完了自己的光辉事迹,许大茂话锋一转。
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愁眉苦脸。
他喝了一大口茅台,借着那股辛辣的酒劲开始大倒苦水。
“哥,这人红了,烦恼也跟着来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一脸的惆怅:“您给的那几首歌确实是好,是传世经典。可再好的歌也架不住我天天唱、顿顿唱啊!我自己都快唱吐了,底下的观众估计也快听出茧子了。”
“现在我们文工团一去演出,人家点名就要听《祝酒歌》。我这嗓子一张......底下人就知道我要唱哪一句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他说着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地凑到吴硕伟跟前。
那张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谄媚和猥琐。
“所以……那个……义父……”
“滚蛋!”吴硕伟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好好说话!”
“嘿嘿,硕伟哥,我的亲哥!”许大茂立马改口,那叫一个顺溜,“您看,您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文曲星,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我吃一辈子的了。您能不能……再受累,再费费心,再赏我几首传世经典呗?”
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让吴硕伟想起了上辈子那些追着自己要稿子的编辑。
--这才是许大茂、这就很许大茂。
吴硕伟故作高深地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了望院子里的石榴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艺术家”的沧桑与无奈。
“大茂啊!你以为写歌是下馆子点菜,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