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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对弈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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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剿令下,周庭上下如沸翻涌。
    镇魔军分三路南下,兵卫如潮涌入各方山野峻岭,所过之处,妖邪遁走,魔教覆灭。
    北境苍岭,一方盘踞百年的血煞教坛直接被连根拔起,教主不过化基层次,在镇魔军阵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便被军阵杀意碾碎道基,枭首悬于山门。
    东南苍茫,三头化基妖物啸聚山岭,驱使数百精怪隐遁一方,则被周昌赟一剑破山,剑光斩落,妖尸堆积如丘。
    而西境荒岭更甚,一方名为赤骨宗的邪修势力暗中经营数十载,隐蔽蚕食凡俗,炼制邪器,被镇魔军围剿时,宗内弟子竟有三百余众,化基者四人,比之一方化基仙族都要强大。
    但也不过是多费了半日功夫,三百余邪修便尽数伏诛,赤骨宗连同山门一并焚为灰烬,原址立庙,刻碑以镇之。
    如此征剿,声势浩大,却也并非一味杀伐。
    明水江畔,兵卫列阵而至,却见一头玄青龟属自江中浮出,通体水光流转,气息温润不显,正是明水江祇玄佩。
    作为周嘉瑛昔日灵兽,其入世为一方水官,镇御明水江百余年,治下水族安分,两岸百姓从未遭过水患,勤恳本分,可以说是妖官之最,深得各方尊崇。
    领军校尉确认无异后,抱拳一礼,率军离去。
    而白濠山亦是如此,一只通体雪白的松鼠精端坐山巅巨石上,身形不过三尺,却气息沉凝,周身草木灵蕴流转不息。
    其名曰松元,乃是当年周平修行时,逸散气机所点化的山中精怪,后经周庭安排,入白濠山为山主,治理有方,山中走兽精怪皆服其令,从未生过乱子。
    兵卫至时,松元正指挥几头山鹿修补山道,见了军阵,跳下巨石,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诸位辛苦,山中备了些灵果泉水,可要歇歇脚?”
    校尉摆手婉拒,验过文牒便走。
    松元目送兵卫远去,挠了挠耳朵,嘀咕一声:“这阵仗,怕是要把整个周庭翻个底朝天。”
    ……
    而情况也同松元猜测一样,在大半年间,周庭治下山野峻岭几乎被犁了一遍。
    剿灭邪修教派十七方,斩杀为祸妖邪数百众,更有百十座山岭被纳入管辖,立庙驻兵,设阵镇守。
    原本那些气机驳杂的险峻之地,如今皆有庙宇屹立,香火不绝,人道气机顺着庙宇向四方蔓延,将山野纳入周庭气运版图。
    虽说此举耗费巨大,且兵卫疲敝,灵材消耗甚巨,难以长久维持,但短期内,却也足以镇庇一方,肃清隐患。
    而最显著的变化,也便是周庭上下气象。
    原本被异族围压得沉闷抑抑的周庭,在这大半年征剿中,也渐渐涌出几分蓬勃生气。各方气盛,就连镐京城中那金煌人道气柱,都隐隐明亮了一分。
    ……
    北境,青柳镇。
    小镇偏僻,不过百余户人家,依山傍水,鸡犬相闻。
    秋收已过,田垄间稻茬枯黄,几个妇人蹲在溪边浣衣,笑声清脆。孩童追逐嬉闹,从巷头跑到巷尾,惊得篱笆上的老母鸡扑棱乱飞。
    村头老槐树下,两个白发老丈对坐于石桌旁,棋盘横陈,黑白子落定大半。
    左边那位身形干瘦,面皮松弛,一双浑浊老眼眯成缝,落子极慢,每一手都要捻着棋子思量许久。
    右边那位稍胖些,圆脸红润,笑呵呵的,落子倒快,啪啪作响,嘴里还念叨着:“老牛,你这棋越下越臭了。”
    干瘦老丈嘿嘿一笑:“急什么,慢慢来。”
    四周妇孺老幼对这二人早已习以为常,不过是镇上两个爱下棋的老头,住了十来年了,和善得很,逢年过节还给孩子们发糖。
    但在二人识海深处,神念却在疯狂交汇。
    二人正是异族蛰伏于周庭的两尊大妖,赤炎虎王族后裔,一个名唤炽佺,一个名唤焰业。
    “征剿令已下了大半年。”
    炽佺神念沉重如铁,“北境、东南、西境,尽数被犁过,我族暗中扶持的三方势力,全灭了。”
    焰业更是恼怒不已:“我在北境经营了四十年!四十年!”
    “两方教派,百余弟子,就那样没了!”
    “唉,都过去了。”
    炽佺神念平缓:“周庭兵卫虽众,但如此大规模征剿,耗费何等巨大,又有三王围压在外,他们不可能长久维持。”
    焰业沉默片刻:“那我们就继续等?”
    “等。”
    炽佺落下一子,浑浊老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你我蛰伏此间十余载,身魂遮蔽,气机同凡人无异,就连玄丹探查都未必能察觉端倪,只要不动,就不会暴露。”
    “周庭征剿再凶,也不可能把每一方地界都翻查一番。”
    焰业闻言,神念稍安,啪地落下一子,嘴上笑道:“老炽,你这局可要死了。”
    炽佺嘿嘿一笑,正欲回应。
    天穹骤明。
    金煌光芒自九霄倾泻而下,将整座青柳镇映照得通透明亮,就连那老槐树枝叶都被镀上一层淡金明辉,四周妇孺老幼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而二人面色瞬间剧变,身魂为之震动。
    炽佺霍然起身,棋盘翻倒,黑白子滚落一地。
    “走!”
    神念只来得及传出一个字,二人便同时暴起,凡人皮囊瞬间崩碎,两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妖火翻涌,气息暴露!
    但下一刻,一方军阵横亘云海天际,三千兵卫甲胄森寒,杀意如潮。
    且在军阵最前方,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那人身形修长,手持三尺青锋,剑意凛冽,周身寒光流转,正是宣明真君周昌赟。
    右边那人白发如雪,面容和蔼,慈眉善目,手中捏着一枚白玉棋子,笑眯眯地望着下方,也便是玄元真君秦穆春。
    且在同一刹那,天地四方虚空陡然震荡,黑白二气自苍穹倾泻而下,纵横交错,化作一方浩瀚棋盘,笼罩方圆十里!
    棋线如锁链,将天地气机层层镇压,虚空封死,遁路断绝!
    两道赤红火光撞上棋盘边界,瞬间身形受阻,妖火亦崩碎大半。
    秦穆春含笑垂望,将手中白子轻轻落下。
    棋落天地,声若洪钟。
    “两位道友,不如同老朽对弈一二。”
    话音未落,一道惊天剑势自云海间爆发,斩裂苍穹,直坠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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