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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过后，方锐提着一口气，想要努力看清眼前人，可当他真正明晰后，只觉不可思议。
“呵……是哪儿来的厉鬼，竟长了张温润面孔，人面兽心啊公子。”
沈挽咬着牙，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回答我！是谁派你来杀的人？不说……就去死。”
方锐沉默了片刻，身体上的疼痛已经让他接近麻木，他恍然觉得自己似乎活不过今夜了，于是他不再硬挺着，反倒想说一说心里话。
“公子……你们一个两个，都只问我受谁指使，怎的不问问我，为何要杀人？”方锐不知从哪来的气力，说了很多话，“这世道，倘若不是无奈至极，谁愿意去做这穷凶极恶之事？”
沈挽拧起眉，“什么意思？”他本不欲多纠缠，可听到此处，他也听出几分不对劲，“有话便说，趁我尚且有耐心去听。”
说到底沈挽骨子里流的是沈家的血，承了几分沈昀的心软与心善，往日里便看不得人含冤，哪怕是眼前的刺客。
“我父早丧，母亲年迈卧床，全靠吃药留着一条命，可那卖药的奸商……连年涨价，年年都有不同的理由，咳咳……”
方锐话中皆是悲哀：“我不能看着母亲去死，皇城中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做，可还是救不了她，那些个掌柜的越是见我有难处，就越克扣工钱！”
“我真的没办法！”
沈挽冷声道：“那你就能去杀人吗？你母亲的命是命，我爹爹的就不是吗？那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情绪激动，几乎是大吼出声。
“哦……”方锐愣了愣，低下头：“他是你爹……难怪，难怪你要杀我……我认，我都认，是我错了，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公子啊……你们都是贵人，命贵着呢。”方锐落着泪，语气绝望而又讽刺，“不像我们，命贱当死……世道不公，人啊，总是斗不过天的。”
话落，方锐抽着冷气，闭上了眼，像是在等待自己的死亡到来。
沈挽看了他许久，最后慢慢的拔出匕首，紧紧握住，又往后退了几步，眼里的翻涌的情绪也如海浪平息下来。
“方锐，天道不公但众生却平等，至于与天之争……不去试一试，你又怎知斗不斗得过呢？”沈挽放平了语气，如他平日模样。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方锐到底是抬起头，疑惑又带着探究意味的看向沈挽，“斗？我还能走出这个地方吗？换句话说……就算走出去了，宫里的贵人也不会放过我。”
“就算苟且活着，我此生唯有躲躲藏藏了却余生……咳咳，我的母亲该怎么办？没有她……我活着就没有意义，我杀人……就是为了换她活。”
沈挽摇了摇头，往他口中塞了一颗药丸，是凝血止疼的药，他决心换个办法，去问出自己想要的，“给我想要的，我就能帮你。”
“你怕的是宫里的贵人？”沈挽淡定劝道，“我猜指使你的人，定然不是太子和圣上，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