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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殉葬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墨绿色的毒雾在战场上缓缓扩散，将方圆数里的土地都染成了一片死寂的灰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地面上到处是腐蚀出的坑洞，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消解的残骸。
佛门损失惨重。
圣人境界的强者，陨落了一百余人。圣王境强者，阵亡三十余人。就连圣皇境的存在，也有五人殒命于此。
此外，还有十余名佛门高手被毒素侵入体内，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那些毒素正在他们的经脉中肆虐蔓延，眼看着也活不了几日了。
这是佛界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大日如来法尊立于云端，俯视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周身的佛光剧烈波动着，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弥漫而出，让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一阵窒息。
“葬天宫——”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你们该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金色的佛掌遮天蔽日，朝着天霄和剩余的葬天宫众人轰然拍落。
那一掌蕴含了帝境的恐怖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
天霄面色凝重，咬牙想要硬抗，却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
帝境与圣境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就在这时——
一道佝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天霄身前，抬手轻轻一挥，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便如同泡沫一般碎裂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苍离负手而立，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如来法尊，”
苍离开口了，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小辈们闹事，何必让你堂堂帝境出手？这可坏了规矩。”
大日如来法尊的目光落在苍离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苍离——”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居然还活着。”
“托你的福，活得还算硬朗。”苍离微微一笑。
如来法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沉声道：
“我须弥山从未进攻荒古学院，你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你应该知道，这是天道意志。
你妄图逆天不成？”
苍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两人在虚空中遥遥对峙，一股无形的气势在两人之间碰撞、交锋，引得风云变色，天地震荡。
下方的众人只觉得呼吸困难，彷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连站都站不稳。
这就是帝境的对峙。
仅仅是气势的交锋，便足以让圣境强者感到窒息。
药师祖佛的身影出现在战场的另一侧。
他看着眼前那片狼藉的景象，看着那些陨落的佛门强者，脸上却没有多少悲戚之色。
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些佛门弟子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颗天毒圣珠。
他能够感知到，那颗珠子并没有在爆炸中彻底毁灭。
那个叫林菲的女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没有让天毒圣珠的力量完全释放，而是将大部分威力控制在了自己体内，以免波及到葬天宫的那些人。
毕竟，这场战斗发生在葬天宫的主域境内，若是天毒圣珠完全爆炸，死的可不仅仅是佛门的人，这里都会被夷为平地，那些长老、弟子，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愚蠢的女人。”
药师祖佛冷笑一声，低声自语，
“果然妇人之心。为了救那些蝼蚁，放弃了唯一能与我佛门抗衡的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微弱的光芒——那是天毒圣珠残留的气息。
虽然珠子已经碎裂，但那股本源之力并未消散，而是散落在了这片战场上。
“好在，我的谋划并未白费。”
药师祖佛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天毒圣珠，终究是我的。待我将这些碎片收集齐全，融合天毒帝体，届时——”
他的笑容变得阴冷而残忍：
“死的，可就不是这点蝼蚁了。”
“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就在药师祖佛准备收集天毒圣珠的碎片时，一道身影忽然从远处掠来，径直冲入了那片尚未散尽的毒雾之中。
玄叶。
他的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灰败的死气。
那种死气，比战场上任何一具尸体的气息都要浓郁，他的心，已经在某个人离去的那一刻，跟着一起死了。
他冲进毒雾，不顾那些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皮肤、腐蚀他的血肉，只是疯狂地在废墟中搜寻着什么。
他在找天毒圣珠的碎片。
因为那上面，有林菲的气息。
那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了。
“找死。”
药师祖佛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佛印打出，将玄叶轰飞出去。
玄叶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却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向那片毒雾。
药师祖佛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杀招——一道金色的佛掌从天而降，要将玄叶拍成肉泥。
玄叶抬起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佛掌，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菲，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黄泉路上，我不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本想杀一些敌人再来陪你……可我等不及了。
我怕你走得太快，我找不到你了。”
说完，他张开双臂，不再躲避那只佛掌，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围的毒雾之上。
他开始吸气。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墨绿色毒雾，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钻进他的经脉，融入他的血液。
他没有天毒圣体，也没有天毒圣珠，但他曾经和林菲一起在天毒渊中生活过，他的身体对毒素有着一定的耐受力。
这一点点耐受力，足够了。
他不需要活下来。
他只需要，把这些毒雾全部吸收乾净。
不能让这里变成一片绝地。不能让毒雾扩散出去，伤害到更多的人。这是林菲用生命守护的地方，他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
毒雾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玄叶的体内，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纹，裂纹中有墨绿色的光芒透出。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鲜血是黑色的，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可他依然在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丝孩童般的雀跃。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毒素将自己吞噬。他的身体开始分解，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那些灰烬没有落在地上，而是飘向了空中，飘向了那片毒雾最浓郁的地方——那里，有天毒圣珠的碎片，有林菲残留的气息。
他的气息，与她的气息，终于在最后一刻，交融在了一起。
风停了。
毒雾散了。
原地，只剩下两颗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珠子碎片，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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