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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远处。
天尊的紫金法身悬立于崩塌融化的虚空之中，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依旧冰冷如霜。
骨手退回血色漩涡后，他并未追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片缓缓旋转的猩红深渊。
但苏白注意到，天尊法相虚影，那巨大的面孔之中，似乎有无形的波动变化。
两位半步太真强者的交手虽然短暂，但那几记对撞所释放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这片虚空所能承载的极限。
万亿里混沌虚空被彻底打成了能量浓汤，无数法则链条断裂崩碎，甚至连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最底层秩序，都在那股太真级别的碾压下出现了裂纹。
两人虽然只是半步太真，在这万界宇宙的规则压制下，这已经是能达到的极致了。
只不过，这两人当年都有真正的太真之力，特别是魔祖，这尊真正的太真强者，虽然被当年的剑主和人皇等人打的跌落境界，但是如今出手和天尊碰撞在一起，依旧是达到了这方宇宙承载的极限。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天穹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但在场的每一位不朽强者都在同一时间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感应到了，那道碎裂声并非来自物质层面，而是来自更深宇宙本源法则。
静虚老祖猛然抬头，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她活了无数纪元，见证过天地大破灭，混沌重开，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极高处的混沌天穹，这天堑大域之上，万界之界的天穹，正在碎裂。
那些裂纹最初只有发丝般粗细，如同蛛网般在天穹最高处蔓延。
但随着时间推移，裂纹越来越宽，越来越密。
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一种从未在万界之界出现过的光芒，那是一种美丽到极致的七彩光晕。
“那是……”
天霄王瞳孔猛缩，声音震惊无比。
他认出了那些裂纹的源头。
在天穹最深处，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正在崩碎。
那层屏障是上古时代天帝，剑主和人皇三位至强者联手布下的结界封印，无数纪元来一直守护着万界之界，将其与更高维度的存在隔绝开来。
而此刻，这层结界经历了无数年的岁月冲刷，如今又在两位半步太真强者的对撞余波冲击下，终于出现了裂缝。
天尊的脸色也变了。
他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穹上不断蔓延的裂纹，瞳仁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似乎，他早已预料到了如今的这个局面。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天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隐藏的那丝复杂，中御帝尊听得清清楚楚。
轰隆。
天穹彻底裂开了。
那层无形的结界封印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后，终于彻底崩碎。
无数道七彩的光芒自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片天堑大域都笼罩其中。
那光芒中蕴含的威压，比天尊的紫金神芒和魔祖的死气魔雷加起来还要恐怖。
因为那不是来自任何个体强者的力量，而是来自更高维度。
来自“上界”的天道意志。
在裂缝的最深处，在那七彩光芒的尽头，隐隐亮起了七颗星辰。
七颗太古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冷酷漠然，如同毁灭天道化身的气息。
它们以一种恒定不变的轨迹缓缓旋转，仿佛七只冰冷的眼睛，正俯瞰着下方这片即将被清洗的污浊世界。
苏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些星辰的光芒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则波动。
那波动与天尊和魔祖施展的太始规则同源，却又更加纯粹霸道，不近人情。
如果说天尊的太始规则是“秩序”，魔祖的太始规则是“混沌”，那这股规则便是凌驾于二者之上的至高“天道”。
冰冷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只遵循最原始的运转法则。
“上界……终于察觉了。”
这一刻，静虚老祖，以及叶神妃，中御帝尊，天霄王，九岳真君，甚至是远处的苍渊魔帝，以及血云魔帝和九幽魔帝等人，脸色都是变得极为凝重。
作为接近过那个层次的强者，众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七颗星辰代表着什么。
那是上界用来监视并随时收割下界的无上存在意志。
无数纪元来，正是因为有天帝，剑主和人皇三位至强者布下的结界封印，万界之界才能免受上界的直接干预。
而现在，结界碎了。
这意味着万界之界这个“下界”，终于彻底暴露在了上界的视野之中。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界存在而言，下界的生灵不过是上界的养分而已。
而养分若敢反抗，试图脱离掌控，唯一的结局便是被彻底清洗。
“哈哈哈！”
血色漩涡深处，传来了魔祖低沉无比的笑声，只不过声音中依旧带着一抹深深的忌惮。
即便是这位半步太真的魔国至尊，在面对上界的意志时也无法保持平静。
天尊沉默不语。
他缓缓收起了法身，紫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亿万丈法身消散后，虚空中只剩下他本尊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青色帝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朴，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在天穹上那七颗星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转向了苏白。
那目光中，蕴藏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审视，有忌惮和悔意，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期许。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了一如既往的冰冷。
而苏白，此刻根本顾不上天尊的目光。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天穹裂缝中透出的那一缕至高规则吸引了过去。
那缕规则极其微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被七彩光芒吞没。
但它确实存在，那是一缕真正的“上界太始规则”，比天尊和魔祖施展的太始规则更加完整接近本源。
苏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化。
下一刻，他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本命至尊至器无极仙剑，嗡鸣着飞入他手中。
剑身之上，那融合了剑主剑气的漆黑剑意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在苏白的催动下再次亮起。
灰金色的混沌之光与漆黑的剑主剑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
“苏白！你疯了！”
叶神妃失声惊呼。
她看出了苏白要做什么。
他要去捕捉那缕上界太始规则！
那可是上界的天道意志碎片！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却代表着整个上界的法则秩序。
强行炼化这样的东西，稍有不慎便会被天道反噬，便是不朽第七步强者也会形神俱灭。
但苏白没有犹豫。
剑光冲天而起。
无极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无尽法则神光，剑锋其上无尽神纹流动，隔绝一切阻碍，精准地切入那道裂缝之中，在那缕上界太始规则即将消散的瞬间，将其牢牢锁住。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剑意自剑身上爆发而出，将那缕规则碎片强行拉扯进了剑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