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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直面自卑，彻底破除(第1/2页)
武道大学，心灵疗养室。
淡淡的银白柔光铺满整间屋子，墙壁上刻画着一圈圈抑制心灵低语的符文，符文流转微光，不断消融空气中漂浮的黑色诡谲雾气。
贾黑米盘坐在蒲团之上，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一阵阵抽搐，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浸透身下蒲团。他双目紧闭，牙关死死咬紧，脖颈青筋一根根暴起，周身一圈淡蓝色的心灵屏障忽明忽暗，如同狂风暴雨之中摇摇欲坠的烛火，随时都有破碎溃散的风险。
就在几分钟之前，邪神施加在他灵魂深处的标记骤然发作。
来自心灵地狱的阴冷低语，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呢喃，而是化作无数根无形尖刺，疯狂穿刺他的识海。那些声音没有具体的言语，却精准揪住了他心底埋藏最深的软肋，一遍又一遍，在灵魂深处循环回响。
【你本就是凰溪岛底层的废柴。】
【气血孱弱，序列觉醒晚，你凭什么站在这群天才当中。】
【就算你现在拥有力量，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
【过往那些嘲笑、鄙夷，全都是事实。】
阴冷的声音钻入耳膜，钻进每一寸精神缝隙。
贾黑米浑身震颤，气血在经脉之中疯狂冲撞，武师境后期的磅礴力量不受控制四处乱闯，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灼痛，险些直接走火入魔。
疗养室两侧，两个人一猫，正紧紧守在他的身边。
苏轻语盘膝坐在贾黑米左手边，一身素白衣衫，眉宇之间满是凝重。她的双手虚抬，一缕缕温润乳白色心灵治愈力量，源源不断送入贾黑米的体内，修复被低语侵蚀受损的精神脉络。作为序列【治愈者】的心灵医师，她的心神已经高度紧绷，额角同样渗出细密汗珠。
“邪神的标记扎根在他灵魂本源，普通的净化手段，只能压制，无法根除。”苏轻语声音微微发颤，“低语正在放大他内心深处的执念与自卑，一旦心魔彻底吞噬理智，贾黑米的意识，就会被拖入心灵地狱之中，再也回不来。”
站在另一侧的叶利西，苍老的手掌按在贾黑米的后心。武圣境浑厚浩瀚的武道真气，化作一层金色护罩牢牢护住贾黑米肉身，防止狂暴的气血将自己身体摧毁。老人满头白发微微飘动，脸上写满忧虑，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元，在持续的护持之下又在飞快消耗。
“心魔外人只能护法，不能代他跨过。”叶利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沧桑，“心灵破障天赋，能净化他人的心灵侵蚀，可唯独自己心底的枷锁，只能靠他自己亲手打碎。邪神虚无之主最擅长的，便是挖掘人内心早已埋藏的伤口，借执念化作武器。”
地面之上，黑猫猫和尾巴绷得笔直，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四周漂浮的黑雾，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它的序列【探踪者】全力运转，时刻警戒着，一旦有来自心灵地狱的具象诡异冲破符文屏障，便会第一时间出手拦截。
疗养室门外，还站着两道身影。
才依依一身武道劲装，玉手紧紧攥在一起，俏脸写满焦灼。她血脉感知全开，能够清晰感知到屋内贾黑米精神世界剧烈动荡，封印血脉微微发烫，却无法介入别人的内心幻境，只能焦急地守在门外。
花呗呗也站在一旁，往日精明市侩的脸上没有半分戏谑，指尖把玩一枚用来交易的奇异晶石，眉头紧锁：“早知道邪神标记如此凶险，当初清除地下据点的时候，我说什么也要多换几件抵御灵魂侵蚀的奇物。”
屋内。
贾黑米的意识，已经坠入了一片灰暗的精神幻境。
四周是凰溪岛旧城区那条熟悉的老街，破败低矮的房屋，斑驳脱落的墙面，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这是他少年时代长大的地方，无数刻骨铭心的记忆，全部在这里。
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一道道虚幻的人影在街道两旁来回游走。
那是少年时期曾经嘲笑过他的街坊邻居，是武道馆里肆意讥讽他气血低下的同窗，是武道高考预选时，那些投来轻蔑目光的世家子弟。
“贾黑米，气血测试只有一百二十赫，简直就是武道笑话。”
“序列迟迟不能觉醒，这辈子注定只能做底层流民。”
“就凭你，还妄想走武道这条路？简直痴心妄想。”
一道道冷嘲热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同潮水，一层一层拍打在贾黑米的意识之上。
幻境之中，少年模样的贾黑米蜷缩在破旧小屋的墙角，身形单薄瘦弱，双手抱住膝盖，低着头，不敢抬起目光。
那个少年，是埋藏在他灵魂深处的自己。
哪怕现如今，他已经成长到武师境后期，序列达到心灵者三阶初期，拥有净化诡异、拯救无数人的力量；哪怕他闯过无数生死险境，清除多处邪神地下据点，得到武道联盟的看重，收获伙伴真挚的信任。
可在灵魂的最深处，那一份少年时代留下来的自卑，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他拼命修炼，拼命变强，除了想要守护伙伴，守护凰溪岛，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执念——他想要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人人看不起的武道废柴。
这份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既是他前进的动力，同样也是邪神虚无之主可以抓住的破绽。
“我已经变强了……”
幻境之中，成年的贾黑米向前迈出一步，想要驱散眼前这些幻影，淡蓝色的心灵净化光芒从掌心升腾而起。
可是那些嘲讽的虚影并没有消散。
虚影缓缓转头，一张张面孔，竟全部化作了他自己的模样。
无数个“贾黑米”站满整条老街，全部垂着眼，低声嗤笑。
“你真的摆脱废柴的过去了吗？”
“你所有的拼命，不过就是想要向别人证明你配得上这一切。”
“如果没有心灵破障这份天赋，你依旧什么都不是。”
“你的强大，是天赋赐予你的，并不是真正的你。”
阴冷的低语层层叠叠，不断钻进他的识海，黑色雾气缠绕上来，试图包裹他的意识。
过往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飞速闪过。
少年时期气血检测仪器上面惨淡的数字；武道馆之中被人轻易一拳击倒在地；面对才依依的时候，心底生出那一份隐隐的自惭形秽；看见叶利西强大实力之时，内心深处的羡慕；每一次大战过后，深夜独处，心底偶尔冒出来的自我怀疑。
是啊。
哪怕一路逆袭走来，很多个夜晚，他的内心依旧会响起这样的疑问。
如果失去这份心灵破障天赋，我贾黑米，还剩下什么？
这便是他的心魔，是邪神标记不断放大的根源。
贾黑米停下脚步，蓝色净化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黑色雾气缠绕上他的手臂，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意识蔓延全身，一股沉沦、绝望的情绪疯狂滋生。
只要他认同这些声音，内心被自卑彻底吞噬，邪神标记便会彻底引爆，他的意识将永远沉沦心灵地狱，现实世界肉身就此变成一具被虚无之主操控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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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里，疗养室之中。
贾黑米的身体剧烈颤抖，嘴唇不停哆嗦，口中无意识吐出零碎的呓语。
“我……我真的足够强吗……”
苏轻语脸色一变：“不好，他的精神已经被幻境困住，心魔正在侵蚀本心！”
叶利西眉头紧紧锁死，金色护罩剧烈震荡，老人叹息一声：“外人帮不了，一切只能看黑米自己能不能勘破心中魔障。执念不破，天赋再强，终究会沦为心灵地狱的猎物。”
才依依在门外听得心揪成一团，忍不住想要推门冲进去，花呗呗伸手拉住她，轻轻摇头。
“别进去，精神幻境外人贸然闯入，不光救不了他，你也会一同被心魔拉扯进去。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幻境老街。
黑色雾气几乎快要把贾黑米完全吞没，无数自我否定的念头在识海疯狂翻涌。那些来自过去的伤痛，被邪神的力量无限放大。
就在意识快要沉沦陷落的一瞬间，一幅幅温暖的画面，如同星光，从记忆深处缓缓亮起。
是叶利西在半山腰废弃神殿，向他伸出手，不顾他气血低下，将自己收为弟子，倾囊相授武道真谛。
是黑猫猫和，明明是高傲的上古异兽后裔，却愿意陪他穿梭危险的地下水脉，一次次为团队预警凶险。
是花呗呗，唯利是图的异能商人，却愿意冒着巨大风险，动用自己交易师的能力，为小队换来无数稀缺资源。
是才依依，当初武道集训之时，虽出身顶级世家，见识过无数天才，却看见他骨子里面的坚韧，愿意放下身份，和他并肩奔赴生死战场。
还有废土边缘相遇的流民少女林小满，无数被他从心灵侵蚀当中拯救回来的普通人。
他们认可贾黑米，不是因为心灵破障这份天赋，不是因为他现在多高的气血，多强的序列。
他们认可的，是贾黑米这个人本身。
是明明身处底层，受尽冷眼，却依旧心怀善意；明明自身渺小，却愿意拼上性命，去拯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天赋只是工具，真正可贵的，是藏在灵魂之中那份永不屈服、心怀众生的本心。
贾黑米猛地抬起头颅，原本涣散的双眼，重新燃起光亮。
他望着街道两侧无数个自我否定的幻影，不再试图出手击溃，也不再急着去辩驳证明。
“没错。”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在整片灰暗幻境之中回荡。
“我曾经气血孱弱，我曾经被所有人视作废柴。少年时代的自卑，痛苦，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不必否认过去的自己。”
“但过去的卑微，定义不了现在的我，更定义不了未来。”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我变强，不是为了堵住旁人嘲讽的嘴巴。我守护凰溪岛，拯救被侵蚀的人，是遵从我自己内心的选择。”
“心灵破障是我的天赋，可这份天赋，是由我贾黑米的意志去驾驭。就算没有这份天赋，我心底的善意与坚守，依旧不会改变。”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不再逃避心底埋藏的伤疤，坦然接纳那个弱小、卑微的少年自己。
缠绕在躯体之上的黑色雾气，骤然剧烈翻滚，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些布满整条老街的幻影，开始寸寸消融瓦解。
邪神的低语，最擅长抓住人不愿意面对的过往。可当人敢于直面伤疤，坦然接纳全部的自我，执念的枷锁，便不攻自破。
灰暗的幻境天空，裂开一道璀璨的缝隙，温暖的白光倾泻而下。
属于【心灵者三阶初期】的力量，迎来一次质的升华。淡蓝色心灵之光，染上一层纯净通透的银白，从贾黑米的灵魂本源轰然爆发，横扫整片精神幻境。
那些由自卑催生的心魔幻影，在白光之中彻底消散。整条破败老街，缓缓碎裂、褪去。
精神幻境崩塌。
现实疗养室之中。
贾黑米浑身猛地一震，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浊气，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两道澄澈明净的目光，自他眼眸之中透出，再没有半分挣扎迷茫。缠绕在他体表，来自邪神标记的黑色缕缕黑雾，被体内涌出银蓝交织的心灵光芒灼烧，滋滋作响，飞速消退。
标记并没有彻底消失，依旧残留在灵魂深处，但是，扎根标记的那一份心魔土壤，已经被完完全全铲除。从今往后，虚无之主再想借心底自卑撬动他的意识，再也没有可乘之机。
周身忽明忽暗的心灵屏障，此刻稳固如磐石。
叶利西缓缓收回按在他后心的手掌，长长松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笑意，只是气息更加衰弱几分。
“勘破心魔，直面本我，好，很好。”
苏轻语也停下心灵治愈力量，擦去额头汗珠，眼神之中满是赞叹：“心魔破除，你的心灵境界，完成巨大升华。如今你的精神抗性，已经远远超出同阶武者，邪神低语想要撼动你的心智，难度翻了数倍。”
贾黑米缓缓站起身，握了握自己的手掌，能够清晰感知识海当中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往压在心底沉甸甸的自卑枷锁，如同巨石落地，烟消云散。那些少年时期的伤痛记忆还在，却再也不能折磨他的灵魂。
他不再畏惧自己不堪的过去。
门外，才依依、花呗呗、猫和一齐推门走了进来。
才依依快步上前，眼底藏不住关切：“你怎么样？刚刚真的吓坏我了。”
贾黑米看向眼前伙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我没事。”
“有些东西，我终于想明白了。”
他抬起手，掌心银蓝心灵微光流转。心灵破障天赋，在此刻迎来暴涨，净化波动向外轻轻扩散开来，疗养室墙壁符文，跟着同步熠熠生辉。
猫和跳上旁边桌台，黑色尾巴轻轻晃动，琥珀色眼眸望着贾黑米，发出一声低沉喵呜，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喜悦。
花呗呗拍了拍胸口，打趣道：“好家伙，刚才看你浑身抽搐，我都已经开始盘算，要拿多少珍贵异能物资，和诡异做交易把你灵魂赎回来了。这下倒是省下我一大笔本钱。”
虽是玩笑话，但是眼底的担忧还未散尽。
叶利西望着窗外，远处是武道大学连绵的楼宇，远方天际，隐隐能够看见凰溪岛的方向。老人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心魔虽破，邪神的威胁并未远去。虚无之主还在不断积蓄力量，黑渊率领邪神爪牙依旧在四处作乱，废土那边异兽和诡异的攻势，也一天比一天凶猛。”
贾黑米点点头，眼神坚定。
心底枷锁破除，他的道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过去他想要证明自己，如今，他只为守护众生。
“心魔只是开始。”贾黑米目光望向远方，银蓝色的心灵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