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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5章老甘到底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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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山县火车站。
    李向南握着话筒,站在电话处旁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漫长的、令人心焦的忙音。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小伙子,”电话亭里管电话的大妈磕着瓜子,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和过来人的语重心长,“你这长途都拨了三四趟了,转接来转接去的,费老鼻子劲儿了!大妈知道你急,可你瞅瞅后头……”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向南往后看。
    李向南扭过头,透过打开的玻璃窗,看见亭子外头已经排起了五六个人的小队,个个脸上都带着赶路的急切和等待的焦躁。
    他烦躁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昨晚接到郭乾那个没头没尾、背景嘈杂的紧急电话后,他和胖子王德发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宿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才四点多钟,就催着三叔李富勤开着那辆“突突”响的拖拉机,一路颠簸把他们送到了县城火车站。
    就为了赶最早一班火车前,能打通两个至关重要的电话——一个打给在部队的二哥秦泾川,另一个打给燕京市局。
    可结果呢?
    秦泾川部队大队部的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转接到燕京市局值班室,同样是一片死寂的忙音!
    李向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腕表,才早上六点出头,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太早了,都还在睡,没人接也正常……
    就在这时,候车室方向传来“咚咚咚”的敲玻璃声。
    李向南扭头看去,只见王德发那张胖脸紧紧贴在候车室的大玻璃窗上,五官都挤得有点变形了,正手舞足蹈地指着检票口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是“快!车要开了!”
    李向南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重重撂下话筒,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往电话机旁的小桌上一拍,对着大妈匆匆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推开铁皮门,汇入了清晨赶火车的人流。
    “咋样了?你二哥那边咋说?”李向南刚挤进候车室,就被守在门口的王德发一把扯住了胳膊。
    胖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一边拉着李向南往检票口跑,一边压低嗓子问。
    李向南摇摇头,声音有些发沉:“都没打通。”
    “啥?!”王德发脚步猛地一顿,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一个都没通?!你在那儿耗了一个多钟头,一个都没打通?!”
    他脸上的肥肉微微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胖子心里门儿清!
    李向南要打的两个电话,一个是给秦泾川的部队,那是确认昨晚增援行动成没成功的。
    另一个是给市局,那是了解整体情况的。
    只要打通任何一个,都能知道昨晚普度寺那场行动是成是败!
    元通那老秃驴抓没抓到?
    郭队他们安不安全?
    秦二哥是不是平安归队了?
    可现在……两边都杳无音信!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燕京那边……捅破天了?
    出了更大的幺蛾子?
    秦二哥带人过去……没回来?
    郭队他们……遇险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王德发脑子里疯狂打转,让他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但他看着李向南紧锁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色,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惊疑压了回去,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李向南的肩膀:
    “嗨!没通就没通!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指定没啥大事儿!你二哥那人办事,多稳当啊!再说了,郭队是谁?那是咱燕京刑侦的一杆旗!他出马一个顶俩!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都不是三岁小孩儿了,知道轻重!走走走,赶紧检票上车!等晚上到了燕京,是骡子是马,不就全清楚了!”
    李向南看着胖子那强装镇定的样子,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也明白现在干着急没用,反而徒增烦恼。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不想了。走!”
    可这心,哪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在初春的原野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枯黄田野和零星点缀的村落炊烟。
    李向南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那股子心绪不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喘气都不顺畅。
    他根本坐不住。
    每隔不到半个钟头,就烦躁地起身,穿过拥挤的车厢,跑到车厢连接处那个弥漫着烟味和尿臊味的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也压不住那股子莫名的焦躁。
    王德发坐在座位上,看着李向南一趟趟地往外跑,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得他也口干舌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虽然李向南嘴上不说,可那紧锁的眉头、频繁看表的动作、抽烟时用力过猛的架势,骗不了人!
    胖子心里那根弦也被李向南的情绪紧紧绷着,跟着烦躁起来。
    这一路上,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焦虑,随着铁轨的延伸,一路蔓延。
    好不容易熬到火车广播里响起“前方到站,燕京站”的通知,两人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提着简单的行李,几乎是冲到了下车门附近,眼巴巴地等着。
    火车刚减速滑进站台,还没停稳,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挤到了门口。
    初八的凌晨,寒气依旧刺骨。
    燕京火车站的站台上灯火通明,但旅客已经稀少,透着一股子深夜的冷清。
    站外广场更是空旷,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投下孤零零的光晕,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
    两人裹紧了棉袄,急匆匆挤出出站口,四处张望着找人力三轮车。
    刚跟一个缩着脖子等活的车夫搭上话,王德发眼尖,忽然指着不远处路边阴影里停着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哎!小李!你看!那不是市局的车吗?”
    李向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熟悉的公安牌照吉普车。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平时有人来接,肯定早早就在出站口哈着气等着了,今天怎么悄没声地停在路边?
    两人提着行李快步走过去。
    走到车旁,隔着车窗玻璃往里一看,驾驶座上,刘一鸣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累极了。
    王德发顿时乐了,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嘿!这小子!睡得可真够香的!让咱俩在冷风里喝西北风呢!”
    说着就要伸手去敲车窗。
    “等等!”李向南一把拦住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让他再睡会儿。咱俩也正好抽根烟,定定神。”
    胖子一愣,挠了挠头:“小李,你……你不急了?”
    李向南摸出烟盒,递给胖子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急也没用。抽根烟,冷静冷静。”
    胖子接过烟点上,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沉睡的刘一鸣,若有所思地嘀咕:“也是……这个点儿,是挺熬人的。”
    他裹了裹棉袄,试图驱散寒意。
    李向南的目光落在刘一鸣疲惫的睡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公安值班熬夜是常事,但像这样在车里睡得这么沉……少见。这是累狠了。”
    话音刚落,仿佛印证了他的话,车里的刘一鸣猛地一个激灵,像是做了噩梦般惊醒过来!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左右看了看车窗外空旷的广场,又猛地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表,顿时脸色大变,骂了一句:“卧槽!”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跳下车就要往出站口狂奔!
    “小刘!”王德发赶紧喊了一声,“你往哪儿窜呢?”
    刘一鸣刚跑出去十几步,闻声猛地刹住脚,扭过头来。
    看到蹲在车旁抽烟的李向南和王德发,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又惊又喜又尴尬的表情,快步跑了回来,一边挠头一边喘着气:“胖哥!李顾问!你们……你们已经出来了?我……我睡过头了!”
    李向南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不堪的脸色,眉头紧锁:“多久没合眼了?”
    刘一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两……两天一夜了,几乎没合眼。”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解释不清,干脆利落地打开吉普车后备箱,提起两人的行李就往里塞,“李顾问,胖哥,情况有点复杂,一两句说不清,咱们上车说!快!”
    听到这话,李向南和王德发心头都是一沉,二话没说,迅速钻进了吉普车后座。
    车子发动,驶离站前广场,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车内的气氛压抑而凝重。
    “小刘,”李向南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沉稳却带着急切,“长话短说,元通抓到了吗?”
    “抓到了!”刘一鸣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肯定地回答。
    呼——!
    李向南和王德发几乎同时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落下一大半!
    最大的目标达成了!
    但李向南敏锐地捕捉到刘一鸣紧绷的侧脸和语气里的沉重,心又提了起来:“抓到就好。那……老甘呢?他怎么样了?你脸色不对。”
    刘一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苦涩:“老甘……还没醒。”
    “还没醒?”李向南的眉头瞬间拧紧,“他被捅的是腰子,手术过去快二十四小时了,麻醉早该过了!怎么回事?”
    “医生说……”刘一鸣的声音有些发涩,“医生说,让他昏迷的关键,可能不是腰上的刀伤失血……而是……脑袋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脑袋?”王德发愕然。
    刘一鸣点点头,透过后视镜看了李向南一眼:“郭队分析,老甘昨晚在普度寺里,很可能是被两个人同时追杀的,一个是元通,另一个……叫元超!真正导致老甘昏迷的,是那个元超,一拳砸在了老甘的太阳穴上!”
    “元超?”李向南和王德发异口同声,满脸惊疑!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物?
    李向南心头警铃大作:“元超是谁?老甘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你们又是怎么确定元通就是禅师的?”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王德发也急声追问:“对啊!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刘一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李顾问,胖哥,这……这说来话太长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杜队……杜盛队长也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观察呢!”
    “杜队?哪个杜队?”王德发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向南眼神一凝,沉声道:“二大队队长,杜盛?”
    “对!”刘一鸣重重点头。
    王德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卧槽!他怎么也……?”
    两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凝重。
    看来昨夜燕京发生的一切,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惊心动魄,也更加惨烈!
    绝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那我们现在去市局?”李向南问。
    刘一鸣摇摇头:“郭队现在在人民医院守着。他让我直接带你们过去。具体情况……还是让郭队跟您细说吧。”
    他叹了口气,“本来想送杜队和老甘去念薇医院的,设备你们的好,可路实在太远了,怕耽误……”
    李向南立刻道:“人医就人医!那也是好医院!胖子以前就在那儿干过,熟!别担心!”
    “嗯!”刘一鸣嗯了一声,把油门踩的飞起。
    李向南又忙问:“我二哥他们昨夜增援成功没有?回去没?”
    “李顾问,真是多亏了你二哥!要不是秦营长神兵天降,恐怕我们整个市局都要遭殃了……”刘一鸣回答时,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见他这模样,李向南就晓得这小子还心有余悸呢,但听到二哥的消息,心里总算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试图安慰刘一鸣,但看着小伙子脸上那化不开的凝重,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不再多问,只是沉默地看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沉睡的燕京城。
    王德发也收起了平时嬉笑的神情,抿着嘴,一言不发。
    车子很快驶入人民医院。
    凌晨的医院大楼静悄悄的,只有急诊那边还亮着灯。
    三人脚步匆匆,直奔门诊部三楼。
    刚出电梯,就看到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或坐或靠、甚至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不少身穿公安制服的人。
    有一大队熟悉的,也有二大队的,个个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显然都是熬了一夜甚至更久。
    看到这景象,李向南心头一酸。
    他轻轻拉住正要开口喊人的刘一鸣,示意他别吵醒这些累极了的战友。
    自己则放轻脚步,走到靠墙坐在一张木头椅上、用帽子盖着脸似乎睡着的人面前。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身体猛地一颤,盖在脸上的帽子瞬间滑落,右手闪电般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动作迅捷而警惕!
    是郭乾!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李向南和王德发时,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按在枪套上的手也缓缓松开。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郭队……”李向南看着他下意识拔枪的动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这是经历了怎样凶险的夜晚,才会形成如此警觉的条件反射?
    郭乾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指了指旁边相对安静一些的楼梯间方向,声音沙哑:“出去……抽根烟?”
    李向南点点头。
    郭乾又对刘一鸣道:“小刘,你去打点热水来,给大家分分。”
    “是!”刘一鸣应声去了。
    三人来到门诊部大楼侧面空旷的大平台。
    凌晨的寒风凛冽,吹得人透心凉。
    但谁也没在意,各自摸出烟点上。
    橘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这回真的太感谢你了,还有你二舅哥!他昨夜忙了一夜,今早就带兵回营房了!”郭乾从兜里先掏出来一张纸递了过去。
    李向南接过,展开一看,眼眶便有些湿润。
    纸条上写着:甭跟我客气,感谢的话就免了,下次见面多敬我两杯酒吧!
    “这个二舅哥!”李向南握了握纸条,随后折起来放进上衣兜里,然后三个人默默抽起烟来,气氛反而有些沉默。
    “元通抓到了。”郭乾狠狠吸了一口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小刘说了。”李向南声音低沉。
    “老甘……还没醒。”郭乾的声音带着沉重。
    “知道了。”李向南吐出烟圈。
    “杜队……杜盛,也没醒。”郭乾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李向南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他也是参加昨夜的行动的?”
    “嗯,跟张局一起去的。”郭乾闷声道。
    王德发忍不住插话:“老郭,昨晚……到底发生了啥?杜盛怎么伤的?快说说!急死人了!”
    郭乾又狠狠吸了一口烟,仿佛要把一夜的惊涛骇浪都吸进肺里。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低沉而压抑的语调,将昨夜普度寺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捕、对峙、地宫搏杀、生死瞬间……
    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从山门广场那黑压压的持械假和尚,到元通疯狂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从张局和秦泾川带兵神兵天降的震撼,到元超引爆地宫炸药的疯狂企图。
    从杜盛舍身替他挡刀的惨烈,到马景明、魏京飞、刘一鸣等人叠罗汉扑向手雷的决绝……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沉重地砸在李向南和王德发的心上。
    郭乾讲完,平台上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两人久久沉默,被这惊心动魄、惨烈悲壮的一夜深深震撼。
    “没想到……”李向南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打破了沉默,“元通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公然集结武装,跟你们硬碰硬!这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逃不掉了,铁了心要拉所有人陪葬!”
    “嗯!”郭乾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这个老东西,在燕京嚣张了几十年,狂妄自大到了极点!他昨晚不逃,反而等在寺里,就是觉得能吃定我们市局这点人!想把我们一锅端了,好永绝后患,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只是他没想到,张局会来,更没想到秦营长会带着部队杀到!他最终被他自己玩砸了!”
    李向南默默递过去一根烟,给他续上。
    王德发也咂咂嘴,感慨道:“这么一说,那些密道入口藏在大佛底座下……真是灯下黑啊!难怪你们之前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这老狐狸,太会藏了!”
    郭乾苦笑着点头:“是啊,之前是我们疏忽了,被惯性思维框住了。要不是那个元超最后发疯,想放火制造混乱,然后趁机引爆地宫同归于尽,我们也不会急着冲进去救人,更不会跟着他误打误撞发现地宫……这代价,太大了。”
    他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痛惜。
    李向南默默地抽着烟,眼神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王德发察觉到他的沉默,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小李,想啥呢?”
    李向南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我在想……杜盛。真没想到,他会在那种时候……那样做。”
    他指的是杜盛替郭队挡刀。
    王德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平时在局里,他跟老郭别苗头,没少给一大队添堵,大家都觉得他是高石副局长的人……现在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有些事,恐怕也是身不由己。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容易!”
    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以往的调侃,多了几分理解和唏嘘。
    几人一时无言,只有寒风卷着烟灰。
    这份在生死关头显露的血性和担当,足以消弭过往的种种芥蒂。
    沉默片刻,李向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再次皱紧,看向郭乾:“不对啊,杜队中的是刀伤,腹部贯穿,这种伤只要及时手术清创缝合,控制感染,术后二十四小时,人应该清醒过来观察了才对。怎么会到现在还没醒?”
    郭乾脸上的疲惫更深了,他掐灭烟头,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我也早觉得不对劲了!找张局托关系问了主治的老专家,专家说……问题可能不在伤口本身。杜盛手术后一直持续高烧不退,情况很不稳定,怀疑……那把捅伤他的刀上,可能抹了东西?”
    “抹了东西?!”王德发失声叫道,胖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啥东西?毒药?”
    李向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他盯着郭乾:“没查出成分?”
    郭乾沉重地摇头,脸上满是挫败和无力:“没有!化验科那边连夜做了几轮,血液、伤口分泌物都查了,常规的毒物、生物碱……都没检出异常!可老专家的感觉不会错,杜盛的身体反应更不会骗人!肯定有问题!只是……我们暂时找不到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用力搓了把脸,疲惫感几乎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李向南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刀上抹了不明物质”这个关键信息,如同烙印般刻进了脑子里。
    这绝对是个重大疑点,很可能牵扯更深。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许久、也是昨夜行动最核心的谜团:“郭队,老甘躺在医院里,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你们……是怎么确定元通就是‘禅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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