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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在沙发上醒过来时，窗外的雨早就停了。
摸过手机看了眼——下午三点半。他这一觉，睡了快六个小时。
看到时间那刻，他自己都愣了下。本来只想浅眯一会儿，起来接着复习，结果直接昏睡到下午了。
不过也好，下雨天闷头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浑身都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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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懒得动。又赖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把脸，走到窗边。
推开窗，雨后的空气涌进来，清冽得很，混着泥土和被打湿的树叶味。楼下那棵樱花树被雨水洗得发亮，叶片挂着水珠，在灰蓝的天色里，泛着一点软光。
睡成这样，复习是没心思了。他打算出去走走，顺便找点东西吃。
目的地是东京站一番街的动漫街。
从公寓出来，空气凉丝丝的，像被滤过一遍。地面还湿着，映着街边店灯，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没打伞，雨早停了，只有屋檐偶尔滴下水珠，砸在肩膀上，凉得很舒服。
地铁里人不多，既没到晚高峰，也不是周末，空荡荡的。飒靠在车门旁，看着窗外隧道壁飞快往后退。目黑到东京站不过十几分钟，他还没晃过神，播报声就响了。
从八重洲口出来，顺着地下通道走几步，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动漫人物街比飒预想的还要热闹。工作日傍晚，通道里依旧人来人往——背书包的学生丶拎着购物袋的情侣丶还有几个穿cos服的女生在角落拍照。两旁店铺一家挨一家，橱窗里手办丶吧唧丶挂画丶抱枕堆得满满当当。路过一家鬼灭的店，门口立着等身炭治郎，几个小学生围着拍照，笑声很吵。
他算不上死宅，动漫看过不少，但基本看完就忘，很少特意买周边。既然来了，随便逛逛也行。
就这么慢悠悠往前走。JumpShop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女生，叽叽喳喳聊最新一话。旁边是宝可梦中心，橱窗里巨大的皮卡丘黄澄澄一团，憨得很。
飒心里默默想，可爱是可爱，但还是喷火龙更对他胃口。
再往前走，是咒术回战的店。橱窗里五条悟的等身立牌，白发丶眼罩，嘴角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飒盯着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他没记错的话，再过几个月，漫画236话一出，五条悟直接变成「2.5条悟」。
尤其是那句「宿傩大人，抱歉没能让你使出全力」，当时看得他整个人都无语。
死得太潦草了。前面铺垫得那么强，结局却轻飘得不像话。只能说，芥见是真懂怎么画最有话题度。
飒在立牌前站了几秒，脑子里闪过那段让人血压上来的剧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他来到了一个卖各类周边的大楼。
大楼比飒想像的要大得多。
从正门走进去，面前是一个开阔的中庭，头顶是透明的玻璃穹顶，傍晚的天光从上面漏下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柔和的灰蓝色。中庭里摆着几排长长的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各种限量版手办，玻璃在灯光下反着光，看得不太真切。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趴在柜前拍照，手机贴着玻璃，姿势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考察。
飒扫了一眼楼层导览——一楼是少年JUMP系和宝可梦，二楼是卖各种动漫周边和盲盒，三楼是各种独立创作者的同人作品展示区，四楼则是餐饮区。导览牌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小图标，他看了几秒，没细究，随意选了个方向往里走。
一楼比外面的通道更热闹。JumpShop的旗舰店就在这里，门口排着长队，队伍拐了两个弯，一直延伸到旁边的宝可梦中心门口。飒从队伍旁边经过，透过玻璃橱窗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摆满了《海贼王》《龙珠》《咒术回战》的周边，墙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路飞悬赏图，笑得露出满口白牙。
他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只是顺着人流慢慢往里走。路过宝可梦中心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橱窗里摆着最新发售的帕底亚地区御三家玩偶，呆火鳄丶新叶喵丶润水鸭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憨态可掬。
飒站在宝可梦中心的橱窗前，盯着那三只帕底亚御三家看了好一会儿。
呆火鳄。
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五百城茉央的脸——圆圆的，憨憨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确实有几分相似。至于新叶喵那股优雅又傲娇的劲儿，山下瞳月倒是挺贴切。润水鸭……
飒想了半天，没想出身边有谁像这只高傲的水鸭子。他把这个念头甩开，转身继续往大楼深处走。
一楼的中庭比入口处更开阔，头顶的玻璃穹顶透进来的天光已经渐渐从灰蓝转为浅金，夕阳开始往下沉了。展示柜里的手办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有几个一看就是限量版，标价牌上的数字让人眼皮一跳。
飒从展示柜前走过，没怎么停留。他对收藏手办这件事没什么执念，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但那些精密的涂装和造型确实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尤其是那款两米高的初号机，紫色的机身丶绿色的肩甲丶尖锐的棱角，站在展示柜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压迫感十足。
他在初号机前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的是那句经典台词：「少年啊，成为神话吧。」
飒收回视线，沿着扶梯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一些，灯光也更柔和。这里的店铺卖的多是中小型周边——盲盒丶吧唧丶亚克力立牌丶挂件，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包装在射灯下闪闪发亮。几个女生蹲在盲盒区的地上，手里拿着好几盒，轻轻摇晃着听声音，表情专注得像在做某种精密实验。飒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余光瞥见其中一个女生拆开了一个盒子，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隐藏款！我抽到隐藏款了！」
旁边的几个女生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嚷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停下脚步，继续往里走。
他拐进旁边一条稍窄的通道，两侧的店铺卖的多是同人周边——画风各异的亚克力挂件丶自制的徽章丶同人志，比楼下那些官方周边多了几分手工的温度。有一家店的橱窗里摆着《咒术回战》的同人插画，画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高中时期，两个人站在樱花树下，穿着校服，表情是少年人特有的乾净和张扬。
飒看着那张插画，忽然想起「怀玉篇」的剧情。那些关于「强者」和「弱者」的讨论，关于「意义」的追问，还有那句「我们可是最强」——然后是分道扬镳，是决裂，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转角，拐过去之后，豁然开朗。这里有一小块休息区，摆着几张长椅，几棵绿植，还有一个自动贩卖机。几个人坐在长椅上休息，有人在低头玩手机，有人在喝水，还有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专心致志地研究着什么。
飒本来只是路过。他打算穿过这块休息区，去扶梯那边上三楼看看。但走了几步，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两个女生的背影，有点眼熟。
一个扎着高马尾丶肩膀窄窄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领口处露出锁骨。另一个头发披散着，个子矮矮的，跟他之前遇见的山下瞳月差不多高，她手里抱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某个动漫角色的Q版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