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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已经停止三个小时了。
妖兽的最后一波攻势在黄昏时消退，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退潮般消失在浓雾深处。只有霜鹰族的斥候还在半空中盘旋，一双双幽冷的眼睛盯着长城上的每一处动静。
城墙上，灯火通明。
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清点战损，搬运弹药，修补工事。那些被妖兽撞出裂纹的城砖，被工兵们用速干材料紧急填补；那些被血浸透的射击位，被一桶桶清水冲刷干净；那些堆积如山的空弹壳，被装进麻袋拖走，换上新的一箱箱弹药。
但最忙碌的，是后勤部门。
长城的内部储存，几乎快被掏空了。
“三号弹药库告急！穿甲弹只剩两箱！”
“五号库的灵纹能量块还剩百分之十五！需要补充！”
“西段城墙的防御灵纹过载了三分之一！需要维修！”
通讯兵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条都是坏消息。
今天的战斗，消耗太大了。
那些火炮从清晨轰鸣到黄昏，几乎没有停歇。那些灵纹从开战亮到现在，能量块一块接一块地更换。那些觉醒者轮番上阵，灵力枯竭了就用丹药硬顶，顶不住了就退下来休息，休息几分钟再上。
但值得庆幸的是——
伤亡很小。
卫帛站在指挥部里，看着面前的伤亡统计表。
“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三，轻伤四百余。”
“谁都没有想到，造成最大伤亡原因的竟然是狐臭。”
他的声音很平静。
“比预想的好。”
魏铁山站在他身边，浑身上下都是血污——有妖兽的，也有他自己的。
“都是守城的，没冲出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帮小子今天打得不错。”
卫帛点点头。
他看着面前的地图。
“妖兽那边呢？”
魏铁山沉默了一秒。
“据侦查，至少死了两万以上。雪原狼族被打残了，冰熊族也损失不小。霜鹰族被咱们的防空火力打下来四十七只，裂地蟒族被灵纹阵炸死了一堆。”
他顿了顿。
“今天这一仗，它们亏大了。”
卫帛没有高兴。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地图。
“明天呢？”
他轻声问。
“明天它们会怎么打？”
魏铁山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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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脚下，临时营地。
花阴他们被轮换下来了。
今天打了一整天，饶是他也有些吃不消。体内的灵力消耗了大半，那些释放出去的迷蝶收回时，带回来的生命力勉强补充了一部分消耗，但精神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宋禾直接瘫在行军床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让我死一会儿……”
沐清风坐在旁边，靠着墙，闭着眼调息。
张狂坐在另一张床上，默默地感受着今天这一战的心得。
黄绾绾则是沉默的喝着水。
“挺好。”张狂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今天没有让我们出城野战。”
“出城野战！”黄绾绾瞪他，“就我们这两下子，那不是找死吗！”
张狂闭嘴了。
花阴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没有躺下，也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墙，闭着眼，慢慢地恢复着灵力。
体内，那些今天吞噬的生命力正在缓缓融合。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枚六棱形的凝晶又大了一圈，表面也多了些暗红色的血线。
这是杀戮换来的成长。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今天杀了多少妖兽？
几十？还是上百？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那些迷蝶在妖兽群中疯狂吞噬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不是杀戮的快感。
是那种不用再压抑、不用再克制的释放。
那些妖兽，不是人。
它们不会让他想起庆无言，不会让他想起那些被他吞噬的觉醒者。
它们只是敌人。
该杀的敌人。
“吃饭了！”
门口传来一声喊。
宋禾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吃饭吃饭！饿死了！”
刚才还说要死一会儿的人，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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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灯火通明。
饭菜很简单。大锅炖的肉，热腾腾的馒头，还有一盆盆的蔬菜汤。但对于打了一天仗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慰藉。
花阴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宋禾坐他对面，嘴里塞得满满的。
“唔……这肉……真香……”
沐清风三人也端着餐盘过来了，在他们旁边坐下。
五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埋头吃饭。
没有说话。
但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终于有了可以安心吃饭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几个清道夫的队长端着餐盘走过来。
风琦珺一屁股坐在花阴旁边，笑着看他。
“小子，今天打得不错。”
花阴看了她一眼。
“还行。”
“还行？”风琦珺挑眉，“你的异能，今天杀了多少？起码三百头吧？”
花阴没有说话。
风琦珺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好好休息，明天还得继续。”
她站起身，拍了拍花阴的肩膀。
“好好的。”
然后她走了。
裴烬走过来，也拍了拍花阴的肩。
“兄弟，牛逼。”
他也走了。
亓照雪走过来，没有拍肩，只是朝花阴点了点头。
那一眼里，有认可。
花阴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些清道夫队长们好像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那是坦然面对生死的淡漠。
这就是精锐。
这就是真正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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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营地外。
花阴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长城。
月光下，城墙上那些灵纹还在微微发光。士兵们还在忙碌地搬运弹药，维修工事。偶尔传来几声喊叫，是军官们在部署下一班的防守位置。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刚刚打了一整天仗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沐清风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还不去休息？”
花阴没有看他。
“在想什么？”
花阴沉默了几秒。
“没想什么。”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话。
沐清风没有多问，他也想了很多，但是和花阴一样，说不出口。
二人就这样并肩站了许久。
最后，还是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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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凌晨一点。
花阴刚刚睡着。
然后——
警报声炸响！
“妖兽夜袭！妖兽夜袭！”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无数身影从营房里冲出来，朝长城上跑去！
天空中，那些霜鹰族的斥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它们不是撤退，是去报信！
远处，冰原上，无数幽绿的眼睛正在朝这边移动！
妖兽——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