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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微垂下眼睛，“这件事不是这么轻松就能……”
晏凉深呼吸了一口气，唇角溢出几声冷笑。
车子却在此时被后面的一辆车猛烈追尾。
司机吓得立马刹车。
车子晃动，云知微坐得离车窗近，头就要往车窗上倾斜撞击上去，被晏凉迅速圈在怀里。
耳边传来玻璃撞碎的巨大声音。
云知微苍白着脸，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车子停稳后，云知微最先听到头顶传来男人压抑着痛意轻喘的声音，随后是迅速涌入鼻腔的血腥味。
仓皇抬起头。
晏凉的右侧胳膊正在不断往外冒血，伤口处还沾了碎玻璃，不只一处，有的血肉像是被撕扯开一样，血不要钱地往外面流。
那是刚才死死保护着她头部的手。
是她没受一点伤的原因。
云知微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迅速拨打120的电话。
晏凉唇角有些白，眉头紧紧皱着，看着她的眼神黑沉。
“没事，这点血死不了。”
他一说话，就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血往外流的速度更加快。
打完电话，云知微大脑完完全全只剩空白，下意识拿着脱下的外衣给他紧急止血，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
“……晏凉！你别说话了！”尽管她说的话完全像是命令，但却是带着浓浓的哭腔，没有半点威慑力。
看着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晏凉忽地觉得，她心底其实也是在意他的。
甚至可以说，其实她也喜欢他。
就算不多，但起码也是有一点点的吧？
“你答应嫁给我，行不行？”
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算趁人之危还是什么，云知微又会怎么看他？
晏凉呼吸急促，想到这点，又重重咳了几声。
“……”
空气沉寂了几秒。
周围是越来越近的警车声，云知微脑中嗡嗡的，听到后方追尾的车子上面也下来了人，正在跟司机交涉。
晏凉眼眸垂下来，眼睫颤了颤，“还在想怎么拒绝我？”
亲眼见她也会为他如此着急，甚至为他一直掉眼泪，他突然问出口：
“这些天，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这话听起来显得人很脆弱，实际上他整个人现在看着也极其虚弱，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
“当然不是！”
“没必要骗我了，否则既然喜欢为何不愿意嫁给我呢？”
晏凉的声音很轻。
云知微张了张嘴，嗓子却不知被什么卡住，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晏凉眼眸里的光渐渐垂落下来，几秒后，他抓住她的手，把她刚为他止血缠好的外衣猛地拽了下去。
血液瞬间又开始汩汩地往外溢。
云知微面色惨白，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立马要再去帮他止血，却被他另外一只手扣住。
他不让她帮他。
云知微心脏跳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
来不及再想其他，她忽地抬头，对着他大喊：
“喜欢你！我喜欢你！也愿意嫁给你！”
晏凉眼眸不可抑制地瞪大。
这一刻，周边所有的嘈杂声似乎都听不见了。
云知微眼眶里全都是晶莹，泪水不住地往外滴，努力眨掉，眼前却依旧因为恐惧与后怕被更多蓄积出的泪水遮盖住。
“我答应你，真的答应你了！”
就算知道他以前可能有过其他喜欢的人，又或者，结婚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也没关系了。
她看不清晏凉此时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他扣住她的手已经松动，云知微呼吸急促，立马重新低头给他做紧急止血。
听到他因为忍痛而闷哼的时候，云知微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晏凉盯着她看，眼睫十分缓慢地眨了一下，把刚想说的那句“其实也不怎么疼”给收了回去。
“……好。”
车窗重重被敲响的声音将两人从现有的气氛中拉了出来。
“云知微，你愿意嫁给谁？！”
是沈寂的声音。
云知微来不及惊讶，但注意力一直放在给眼前人止血上面，直到做完才侧过头。
也看见了车窗外像是要吃人的沈寂。
眼眸赤红，额头上带着撞伤。
他身旁跟着同样受伤的赵秘书，和明显受了不少惊吓的陶苒。
晏凉视线跟随着她，一齐看向车窗外。
其实先前他已经听到外面的那些声音，也知道了追尾他们的那一辆车，正是沈寂的那一辆。
只是她好像刚才被吓得不轻，外面的事情一概没有入耳。
沈寂：“云知微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你敢嫁给别人试试？”
警车第一步到，随后就是救护车。
云知微很快重新将注意力移到晏凉身上，“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上救护车了。”
她没有理会那边任何一句。
所有的情绪都只因为他而产生。
晏凉手指动了动，垂着眼睛，很轻的“嗯”了一声。
但尽管只是一声，也能听出嗓音里的那股沙哑与虚弱。
几位护士从救护车上下来，帮忙把晏凉扶到救护车上。
云知微脸上写满着惊惶，也要跟着上去。
却被刚从交警处脱身的沈寂给抓住了手腕。
离得近了，沈寂才看清她脸上的泪痕，这才想起检查她身上有无伤口，然后像是发现什么一样，忽地笑了。
“云知微，你这是为他哭的？”
“你最好现在立刻给我一个解释，重婚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云知微呼吸急促了几分，迅速从包里夹层抽出离婚证，一把摔在了他脸上。
“你自己看清楚！”
她转过身，迅速跟着救护车一同离去。
沈寂脚步定在原地，唇角干涩，半边脸带着火辣辣的疼，半晌，他低头捡起地上那个暗红色的小本。
打开。
可这一个。
一看便知，不是他伪造的那个假的离婚证。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