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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得像是一块被强行灌注了铅水的黑铁,死死地压在整座被血色浓雾彻底吞噬的第九区外城上空,狂风裹挟着冰冷刺骨的酸雨,噼里啪啦地砸在那些破旧不堪丶长满青苔与铁锈的货柜棚户区顶棚上,发出沉闷而令人窒息的敲击声。
在这大雨倾盆的废土深夜,原本该在霓虹灯下散发着一丝虚假繁华的城市,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丶极度恐慌的诡异死寂之中,白日里,那些在全球数百个城市同时爆发的超自然屠杀和暴乱事件,早已经将由法律丶道德和秩序构筑的人类文明大厦,生生震碎成了漫天飞舞的虚无纸屑。
那些在红雾降临的第一个清晨丶侥幸被高维主脑爆炸后坠落的系统之灵(牧羊犬)寄生的野生「玩家」们,正隐藏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贪婪丶残忍地打量着四周那些紧闭着的防爆铁门。
在第九区北郊的一条肮脏小巷里,一个原本在机械加工厂里整天逆来顺受丶被工头随意打骂的底层懦弱学徒,此刻正死死地趴在潮湿的烂泥中,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垢的围裙,但那双原本畏缩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丶极其病态的猩红色光芒!
他的脑海深处,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够看清的丶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系统面板,正静静地悬浮在视网膜最中央:
【检测到方圆五十米内存在未觉醒目标……】【系统类型:掠夺进化系统!】【新手任务:猎杀三名普通人,剥夺其生命气运!奖励:开启『身体钢化』超凡被动!】
「哈哈……老子不是废物了……我是主角……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
这个年轻的学徒发出一阵极其压抑丶却又狂热到了极点的低沉狞笑,他的五指死死抠进泥水里,指尖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着,他看着前方一间正透着微弱煤油灯光的低矮木屋,那里住着一对年迈的拾荒者夫妇,那,是他今晚用来向系统换取力量的「新手大礼包」。
而在内城与外城交界处的繁华商业街上,一个因为破产而险些跳楼的落魄商人,此刻正站在一台报废的自动售款机前。
他的脑海里,正疯狂地跳动着【神豪签到系统】的提示音,伴随着那一声声清脆的「叮当」声,数十万丶数百万张完全没有经过联邦中央银行实名注册的百元钞票,犹如大堤决口般从那台报废的机器里疯狂地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钱!都是我的钱!老子能买下这整条街!老子能买下这整座城市!!!」
落魄商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他在钱雨中疯狂地翻滚丶撕扯着那些纸币,内心的贪婪与暴虐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天亮之后,该用这笔凭空变出来的巨款,去收买多少个治安局的特警,去满足他那积压了数十年的龌龊欲望。
这些在白天侥幸获得了超自然外挂的野生玩家们,他们正拿着这些不讲任何道理的降维力量,在这座失去了一切律法约束的废墟都市里,蠢蠢欲动,准备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那一刻,开启一场专属于他们这群法外狂徒的杀戮与掠夺狂欢!
而那些普通的丶没有获得任何系统眷顾的亿万底层平民,则只能像是面对着天灾的群鼠,将自己死死地锁在阴暗潮湿的隔间里,用铁条封死窗户,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听着外面风雨中传来的阵阵怪兽嘶吼与狂妄笑声,绝望地向着那些早已经死去的泥塑神明,发出无声而无力的祈祷。
「叮当。」
解剖室斑驳白瓷砖墙壁上挂着的那面老旧时钟,生锈的黄铜指针,在这一秒钟内,终于极其沉重地丶彻底并拢指向了最顶端的数字十二。
也就是在这一微秒的瞬间!
「滋啦啦……滋啦啦啦——————!!!」
一阵极其尖锐丶极其刺耳丶仿佛要将这整片虚空都强行撕裂成碎片的恐怖高频电磁电流啸叫声,犹如千万个哨角同时在深渊底部吹响,毫无预兆地丶极其狂暴地在一瞬间响彻了整座第九区丶连同周边第八区丶第十区以及第七区等整整四个庞大城区的上空!
街头那些正在红雾中闪烁不定的霓虹灯牌丶千家万户那紧闭着窗帘背后的电视机屏幕丶无数个正握在拾荒者手中作为唯一光源的全息手机,甚至是那些悬浮在上城区高空丶足有数百米宽的巨型商业GG全息投影幕墙,在这一瞬间,竟全部失去了原有的信号系统,强行进入了死机般的灰色雪花屏闪烁之中!
「怎么回事?!电网彻底瘫痪了吗?!」
「不……不好了!手机关不掉!屏幕在自己亮起来!!!」
无数声惊恐万状的尖叫在整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个趴在泥水里丶准备去屠杀拾荒者夫妇的学徒,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在一瞬间疯狂地闪烁起刺眼的猩红色乱码,那狂暴的电磁冲击震得他抱着脑袋大声惨叫;那个在商业街上疯狂数钱的落魄商人,眼看着漫天飞舞的钞票在接触到空气中那些红色雾气的瞬间,竟然极其诡异地化作了一颗颗绿色的代码数据,消散在了风中!
陈默并没有去入侵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基站或者信号发射塔,因为在吞噬了林风那块高维系统主板丶拥有了【系统管理员】的至高权限后,他那已经突破到【序列0·人间造物主】的真神意志,只需要在空气中的电磁介质中注入一缕【因果纂改】的真理代码,就能强行越过这个世界所有的网络防火墙,直接从概念的源头上,强行将这四个大区所有的显示终端,在同一微秒内,彻底接管丶霸占!
「嗡——」
在一阵极其沉闷的电磁嗡鸣声过后,所有屏幕上的灰色雪花点瞬间退去,画面逐渐在一片极其昏暗丶甚至透着一丝幽冷惨白光芒的布景中,彻底稳定了下来。
呈现在四个大区丶上千万人视网膜最前方的,是一间略显陈旧丶墙壁上还贴着斑驳白瓷砖丶空气中仿佛能穿透屏幕散发出一股浓烈福马林味道的——【法医解剖室】!
大厅中央,那张不锈钢的解剖台乾净得有些病态,而在剖台的一侧,正静静地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笔挺丶没有一丝一毫褶皱的纯白色法医无菌白大褂,双手戴着半透明的橡胶无菌手套,而最让所有人感到一股从灵魂最深处泛起彻骨寒意的是——他的头上,竟然戴着一个由漆黑色陈旧皮革缝制而成丶高高隆起丶犹如一头巨大乌鸦嘴般的【中世纪鸟嘴医生面具】!
那对嵌在皮面具两侧丶由厚重防爆玻璃打造而成的空洞圆镜片,在解剖室头顶那盏吸顶灯的直射下,反射着一种冷漠丶死寂丶没有任何人类情感波动的诡异白光!
「吧唧……吧唧……」
整个被强行劫持的电磁频段里,没有任何高亢的背景音乐,唯一的声效,是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11号碳钢解剖刀,正在一块已经发黑丶腐烂的变异野兽腐肉上,极其缓慢丶极其细致地切割着的黏腻声响。
他的动作优雅而又精准,像是在对待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每一刀切下,都在那块腐肉上留下了一道极具美学感官的丶犹如玫瑰花瓣般的精致纹理。
一千万丶两千万人,在这一刻,都被这极度诡异丶也极度变态的解剖直播,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那个乌鸦面具男人,极其缓慢地停下了手中的解剖刀。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对巨大的防爆玻璃镜面,穿透了无数个屏幕的距离,在一瞬间,精准地锁定了此时此刻正趴在屏幕前丶那些在脑海中拥有着外挂系统的野生「主角」们!
陈默没有使用任何变声器。
但他那张重新撕裂丶愈合如初的嘴唇开合时,吐出来的声音,通过【序列0】的因果律加持,不仅穿透了扬声器,更是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高维思想利刃,极其清晰丶极其霸道地,直接在每一个系统宿主的脑干最深处,悍然炸响:
「晚上好,各位被高维垃圾选中的……『幸运儿』们。」
他的声音很轻,低沉丶冰冷,却带着一种将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彻底踩在脚底下的极恶优雅与高贵:
「我知道你们今天很兴奋。」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在吸入了那些红雾丶在脑子里得到了那些大同小异的破烂代码后,自以为拿到了逆天改命的主角大纲,自以为可以在老子的这颗地球上,去为所欲为,去满足你们内心深处最肮脏丶最暴虐的欲念。」
说到这里,陈默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手中的那柄滴着黑血的碳钢解剖刀,极其冷酷丶也极其刺骨地,在镜头前轻轻一划,刀尖仿佛直接穿透了屏幕的阻隔,冷冰冰地抵在了每一个暴徒的喉咙大动脉上!
「但很遗憾,你们,来错片场了。」
「这里,不是你们那些无脑爽文里的秀台。」
「这里……是老子的刑场!!!」
轰!!!
伴随着陈默那声极其暴虐丶犹如神明宣判般的「刑场」二字落下,整个大区所有野生宿主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凄厉丶代表着遭遇天敌的电磁啸叫声!
「在今晚,在这个地狱的第一个深夜里,我代表治安局,也代表我自己,在这四个城区内,向所有持有系统的玩家,颁布唯一的——【第九区夜间生存法则】!」
陈默用那柄解剖刀,轻轻地在不锈钢剖台边缘敲击了三下,发出「叮丶叮丶叮」的脆响,声音在死寂的夜空里传得极远:
「第一:从即刻起,在这个城市里,禁止任何人,使用任何外挂系统,去进行任何形式的杀戮丶掠夺或伤害平民行为!」
「第二:我是这个游戏里唯一的裁判。」
「第三:从这一秒钟开始,我们之间的身份,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互换。」
乌鸦面具微微歪了功,那块冰冷的皮面具下方,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陈默那嘴角咧开到耳根的狞笑:
「反向狩猎……正式开始。」
「所有违反了生存法则的系统玩家,你们脑子里那个所谓的系统,救不了你们,我会踩碎你们那被高维能量改造成的畸形身体,然后用我最擅长的解剖学手法,亲手把你们脑子里那团发臭的废铜烂铁……」
「给老子,一寸一寸地,全部生生挖出来!!!」
「唔!唔!!」
大屏幕前的野生玩家们,在这一瞬间,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极其剧烈丶极其撕裂的绞痛,那是他们体内的系统程序在陈默那【序列0】造物主的意志绝对笼罩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自发产生的高危警报!
【警告!检测到最高级别特权异端——造物主已介入该区域主网!】【宿主已被锁定为『被狩猎材料』!】
【该异端免疫所有常规系统抹杀程序!危险等级:无法估量!建议宿主:在夜间保持绝对隐藏!绝对不要进入他的视界范围!!!】
那些前一秒还自诩为神明丶准备在深夜大开杀戒的暴徒们,在听到脑海中系统那被吓得几乎要死机崩溃的尖叫警告后,他们脸上的狞笑,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最绝对丶最无望的惊恐!
那个原本要动手杀死拾荒者夫妇的学徒,此刻正瘫在泥水里,双眼大张,嘴里发出「荷荷」的漏气声,系统那强烈的警告几乎将他那本就脆弱的脑神经生生震成浆糊!
「放过我……系统大人……我不要大礼包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他一边哭喊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往自己的木棚屋里钻,那把生锈的切肉刀被他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里,在这股绝对的主宰威压面前,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暴虐,瞬间被无尽的求生欲吞噬乾净!
「哧溜——」
陈默的右手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一挥,那块沾满鲜血的屏幕画面,在这一瞬间轰然黑了下去。
整个第九区及周边三个城区的电子显示终端上,只留下了一个通体散发着萤光丶正一滴一滴滴淌着暗红色鲜血的——【极恶血鸦】标志,在黑暗中静静地闪烁着。
高频的电磁噪声渐弱,警笛声也逐渐在城市的远方平息。
在这个被血雾笼罩的第一个深夜里,那些普通的市民,在看到这个滴血血鸦标志的瞬间,虽然同样感到了一股极致的惊悚与战栗,但在那股由法医白大褂撑起的冰冷秩序感面前,他们那颗因为白天暴乱而悬在嗓子眼的心,竟然极其诡异地,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依然有着一尊更恐怖的魔王,正在那高高的神座上,冷冷地盯着那些横行霸道的怪物!
「咔哒。」
解剖室里,陈默缓缓地摘下了那顶有些潮湿的鸟嘴皮面具,露出了那张苍白冷峻丶双眼一黑一白的恶魔脸庞。
他随手将那柄沾血的解剖刀扔在铁盘里,走到破碎的窗户前,迎着外面那冰冷粘稠的血色暴雨,极其随意丶极其优雅地,点燃了一根压扁了的菸头。
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暗地跳动。
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气,那双属于造物主丶能够看穿一切因果链条的异色双眸,冷冷地俯视着大楼下方那片漆黑肮脏丶却又终于安静了下去的街道。
「地球,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大嘴咧开,吐出一圈浓重而深邃的烟圈:
「想在老子的地盘上当主角?」
「老子今晚……」
「就让你们这群杂碎,好好长一长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