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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岱配合笑两声，两手一甩，学着电视剧里的清朝老太监轻喊了一声“嗻”。
又接着絮叨，把方才没讲完的一并讲完。
“这老不死的，我还没提他，他自己倒撞上门来。”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李轻歌和居岱都吓了一跳。
李轻歌被吓得狠一些，因为她受惊时候下意识抽了抽身子，腹腰的伤口因此被狠狠一拉。“哎呦”了一声之后，看向门外那警察的神色就烦躁了些。
“警察同志，我能请您下回进来之前，先敲门么？”李轻歌疼得龇牙咧嘴，头差些滑到枕头外头去，“再怎么说我还是个女同志，男女有别，您就不能注意一下？”
那警察视线在居岱和李轻歌之间转了两转，脸色严肃得黑沉沉的，“刚刚你们说话了？”
居岱“说话又怎”才出了半句，被李轻歌无力嚷嚷掉了。
“说什么话？”李轻歌一副苦大仇深模样，声喉嘶哑，话里满满气音，“就我这样子，我还能怎么说话？！”
那警察不放心，又在病房转了两圈，确定没有其他人，“我刚才怎么听到有声音？”
说着话，自然又顺手地摸了摸耳垂。
这动作，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李轻歌和居岱全都顺着他这习惯性动作看到他耳朵里塞着的耳机。
都这样了，居岱虽然比李轻歌慢上了一拍，但也明白了，在干扰器的作用下，外头的人确实没法监听他和李轻歌的对话。
但倘若房里有声音，他们一比对就能发现异常。
李轻歌方才机灵，借着自己的伤示弱，顺道把居岱放的那个小黑盒子给压住了。
但这小小机灵，显然还是没能让那警察平息困惑。
“那大概是隔壁的声音吧？”居岱显露出一些浮夸的不满来，“你是不是听错了？”
也是巧了，正巧从窗外头，又传来“嗷呜”一声，是小孩子学的人猿泰山叫声。是探出窗外一般，飘出来又被风灌进李轻歌这间窗里来的样子。
很快有家长大声喝止：“你别把头探到外头去！小心像隔壁那个阿姨一样掉下楼去了，还要让警察抓走！”
李轻歌：……
似乎那家长说的要被警察抓走的隔壁阿姨，是她诶……
李轻歌和居岱一起看着那警察。
那警察判断了一阵，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拉开了门上小窗的帘子。
李轻歌无言看着再被关上的门上，小窗一角，那警察直白看进来的监视眼睛，着实无语了一番。
等居岱收到她无声的示意，把她的脑袋扶正，顺手把她刚才有意压住遮挡的干扰器拿在手里，摁掉了开关。李轻歌才在居岱的暗示下开口说话。
“不是，我到底是犯了多大罪啊？我不是受害者吗？！”
说不觉得冤屈是假的。
她压根不了解当前这案子的全貌，就被当做嫌疑人死死看管着。
居岱扮着无辜，摇头，“那我们这平民老百姓怎么知道啊？姐，你不知道，我就连作为家属进来陪护，他们一开始都要反对呢！你那会儿都命悬一线了！”
李轻歌诧异，“什么？！这么过分？！”
居岱点头，“是啊！连你的同事，还有你的朋友，市局的郑队想来看你，都被挡在外头了。”
李轻歌夸张“哇”了一声，“那点子爷刚刚怎么能进来的？”
李轻歌问这个的时候，有意看向了小窗上那双眼睛。
那警察直视她，又瞥了一眼居岱，再没在那小窗上看了。
居岱看他从小窗那儿离开，还是有意高声答李轻歌这一问：“嗐！点子爷朋友多、关系硬呗！他也真是‘好心’，一听说麻叔陪麻婶养病去了，你又受重伤了，他手底下百十号人哗啦啦就把我们铺子给围了，说要给我们守着铺子和里头的货。”
居岱阴阳怪气说着，把手机放在李轻歌身侧，在上头点来点去打了一段话。
【陈点子要铜镜。】
李轻歌借着平躺久压伤口难受，在居岱的帮忙下侧翻身，背对门口，把居岱的手和手机挡了个巧妙。
陈点子也要铜镜？
怎么这会儿他又想起要铜镜了？
他先前不是很坚持得由她拿着铜镜，然后按照所谓的历史轨迹去走去做吗？
他先前还给了她不少助力。
他这反水，着实是叫人摸不到头脑。
“居岱，”李轻歌在手机上写下【画轴在何处】，问居岱，“我这摔了好几次，有点儿想不起来了。点子爷是不是有个伙计，叫陈初六？”
居岱一怔，似乎有些迟疑，约莫也是在心中思索过，想李轻歌为什么在明知道有监听的情况下还要提起陈初六。
可也不过是片刻，居岱很快回答，“不是伙计，是陈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论起辈分来，倒是跟点子爷是平辈。”
李轻歌恍然一样，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又问居岱，“上上周，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居岱点头，手里比划了一把枪，在外头人看不到的地方指了指李轻歌，“对，他去咱们那儿收画轴。你还要送他来着，没成想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他怕担责，扔下你就跑了。这事儿咱们跟郑队报过警了的，他算肇事逃逸。”
居岱这样一说，李轻歌就全明白了。
时间线还是回到了混乱之前的时间线的，陈初六把她从老宅绑走的事情，被粉饰成了车祸逃逸，这样一来能掩盖李轻歌突然出现在高速路上的事情。
李轻歌心里算算点点，又问居岱：“麻婶怎么样了？”
居岱叹气，“姐，你先养好伤吧。麻婶她……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居岱同时在手机上打下【无恙。麻叔在边境，秘密。】
李轻歌假意擦了擦眼泪，哀叹了几声麻婶的命运不公，自己无能为力云云。
“哭”得差不多了，问居岱：“有没有镜子？我想照照我的脸，我怎么总感觉我脸上疼得厉害啊，我是不是被毁容了？难道！难道宋且也把我的脸皮扒了？！”